一發手雷，炸開了籠罩數天的迷霧，讓“幻影”從模糊的恐懼變成了具體的、可觀測的敵人。
邵明的試探，本質上是試圖將“不可控”重新納入“可控”框架。
他成功了，現在團隊知道幻影不止一隻、它們會協同、在等待；既然如此，那麼就可以通過行為改變它們的判斷。
戰場的態勢因此改變，他們將不再被幻影的壓迫牽著鼻子走。
那接下來的“答卷”，也就很明了了。
“雖然不知道這些幻影是通過什麼手段讓屍群安靜下來的，但如果不消滅它們，天知道它們會在外麵聚集起多少的喪屍。”
邵明也知道，幻影不可能無上限地聚集變異體並讓它們陷入沉睡，但如果它們現在還有自信“堆怪”，那它們應該還能再堅持到更多的屍群到來。
“我想起rts遊戲裡麵最經典也是最無腦的打法，暴兵一波流。”
周易說道。
“但有時候它確實很有效。”
“所以我們就要改成騷擾戰術，讓它們冇辦法聚集起大量的喪屍。”
邵明看著天空中飛回的無人機，開始講述自己的新計劃。
“既然它們要屯兵，那我們就不讓它們屯——現在堆積在一起的屍群對手雷都冇什麼反應，那就接著炸，榴彈炮機炮坦克炮，它們不醒，那就當殺一萬頭不會跑的豬；它們醒了，那就撤回基地，該怎麼打怎麼打。”
周俊江問：“如果它們醒來追擊了一段時間又被強行趕回去休眠了呢？”
“那還不簡單。”
周易立刻回答。
“那就再次出擊，跟他們拉扯，我們消耗的是坦克和步戰車的摩托小時數，喪屍消耗的可是天靈蓋。”
“不過，每次出擊的時間和戰鬥規模也要嚴格控製和計算，戰鬥可以變成遊擊戰，但不能變成無休止的拉鋸戰和添油戰。”
阿斯吉提醒道。
“對付利沃夫這一兩萬屍群，時間和資源固然站在我們這邊，然而，如果要麵對喀爾巴阡山的百萬屍群，情況就會反過來。”
“冇錯。”
邵明微微頷首，認可他的說法。
“因此，我仍然認為團隊需要分成兩部分行動，一部分向屍群發動襲擊，減少它們的人數；而另一部分則在這個過程中進行斬首行動，消滅幻影。”
這一次周俊江倒是明白得很快，他問。
“引蛇出洞？”
“是的，我們的出擊勢必會打亂幻影的部署，既然它們具備一定的智力，那就必然會做出相應的調整以應對我們的攻擊。”
“如果它們在屍群憤怒時再次現身穩住屍群，那就會為我們創造攻擊窗口；如果它們不選擇現身任由我們進攻，那我們也能達到最基本的戰術目的，消滅屍群，創造逃離的窗口。”
“說白了，讓這些暗中觀察我們的‘觀察者’變成‘被觀察者’，讓它們的智力和計謀變成站在聚光燈下的理由，逼它們現身。”
他說罷，周遭的眾人都陷入了思考，有人在想這個計劃是否可行、有什麼問題；有人在想這個計劃如何執行。
沉默了一會兒後，周易開口了。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邵明點點頭，“但說無妨。”
“假設瓊斯的理論是對的，幻影一直都在城市之中監視著我們，就是為了等待我們在壓力下疲憊露出破綻，那我們是否可以露出一點破綻，讓它們覺得時機已至呢？”
周易解釋道。
“比如，在連續進行幾次高強度的殲滅戰後，外圍防線全部撤回車站內，營造出一種我們攻擊屍群實際上是窮途末路的放手一搏，進而讓它們認為時機已至，貿然進攻。”
“我懂了，我又懂了。”
周俊江眼睛一亮，搶著說。
“勝兵必驕，驕兵必敗，敗兵必哀，哀兵必勝，隻要我們把幻影利於勝兵，再主動把自己立於敗兵，那麼我們就是無敵的！”
阿斯吉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看向周易，又很快把目光挪回邵明身上。
“這……在軍事科學和作戰理論中算是正確的——在具體的作戰當中這算是佯退，即假裝撤退引誘敵人追擊，使其陷入不利局麵後反攻，但這樣的戰術有兩個問題。”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佯退對組織要求很高，否則很容易從假撤退變為真撤退，導致防線出現缺口，反而讓幻影抓到可趁之機。”
“第二，和先前在小鎮麵對大塊頭同樣的問題，幻影的智力水平究竟恢複了多少我們不得而知，如果要佯裝撤退，必須要以對付人類的水平去應對它們，以防被看穿。”
他把兩根手指收回，握拳放下手。
“這就又回到了第一個問題，我們必須要有周密的計劃和高度的組織以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意外。”
邵明問：“可以當作一個備用計劃，拿出方案，適時執行，如何？”
眾人互相看了看，算是認同了這個觀點。
既然方向已經確認，剩下的就是具體的計劃與執行，就在邵明和阿斯吉開始討論斬首行動的有關事宜時，瓊斯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
“我有一個猜想……”
他看到兩人正盯著地圖討論，又閉上了嘴。
邵明站直身子。
“冇關係，你來得正好，我們現在需要任何情報，不管是猜想還是換個角度，總是冇錯的。”
“我是在想，這種幻影有可能是某種尖叫者的變體，它們冇道理隻能阻止屍群前進，肯定有什麼方法能夠讓它們再次聚集在一起，聚集到這裡。”
瓊斯的話點出了一個其他人忽略的地方，大家隻看到了屍群正在“被聚集”，卻忽略一個很重要的細節。
距離。
他這麼一說，邵明倒是明白過來了。
屍群距離太遠，就算幻影讓它們前進，也未必會朝著火車站而來，那豈不是讓它們過去數天內做的努力全部白費了？
瓊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通了，他急忙接著說。
“那過去我們所遭遇的能夠聚集喪屍的變體，無非就是尖叫者，而且尖叫者幾乎不獨自出現，總是混在屍潮裡，證明它們的自保能力並不強，也符合幻影的行動邏輯。”
“隻不過現在它們多了一個能夠讓屍群停下等待時機的能力……而我猜測這種能力，很有可能和那股神秘勢力在這邊投放的喪屍驅離劑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