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我幾時用你心疼這個?”
薑翎音由抱棋扶著走出壽安院,回了自己院子。
一路上,腦中不斷浮現夫君背棄,兒子漠視的一幕幕。
她活的好失敗啊。
本該是最親近的人,卻都…
房門合攏,她神色恍惚的跌坐在軟椅上。
蜷在角落的白獅貓喵嗚一聲,跳到她腿上,像是察覺到主子心情不佳,它將腦袋湊過來,蹭了蹭她的手掌。
姿態親昵又依賴。
強忍一日的驚痛再也壓製不住,薑翎音伸臂抱著它,嗓音發顫:“雪球,我好難過…”
真的很難過。
……
當夜,晚膳時分,祁宴宸還未回來。
這些日子,他忙的很,早出晚歸乃常事。
有時候,甚至忙的直接在書房歇下。
從前,薑翎音會提前燉好滋補的湯藥,等他回府,便令人給他送過去。
而今日,她實在冇有心思去扮演那個端莊賢惠的妻子。
用過晚膳,她給雪球細細梳完毛,便自顧自洗漱,早早上了榻。
正值初春,寒意未消,她身子素來怕涼,被褥蓋的嚴嚴實實。
半睡半醒間,身側微微塌陷,被褥裡進來個人。
熟悉的氣息充盈鼻尖,薑翎音身體幾乎本能的朝那邊靠攏。
男人長臂穿過她後頸,將她抱在懷裡,唇貼在她耳邊,“今日怎麼這麼早就睡下了?”
平常這個時間,她還在做著繡活等他。
有時是給孩子縫製裡衣,有時是給他繡荷包。
的確尚早。
薑翎音冇有說話,在他懷裡微微仰起腦袋。
作為祁國公府的世子,祁宴宸自幼入宮為太子伴讀,少年時就才名遠揚,十八歲已立於金殿之上,由當今陛下欽點為探花郎。
而今二十有三,官拜兵部侍郎,是皇帝專門為太子培養的能臣。
這樣的人本該官途坦蕩,前途無量。
但他娶了她,一個不但給不了他半分助力,還拖後腿的妻子。
祁老夫人說的對。
這些年,他做的足夠了。
頂著萬般壓力堅持娶她過門,成婚五年不納妾,數遍京城勳貴世家的公子哥兒,也冇有幾人能做到。
可他不該動了殺她的心思。
就算他後悔年少時的愛戀,想要糾正這個錯誤,是可以直接同她說的。
她不會死纏著他不妨。
至少,至少給她留一條退路。
懷中人久不出聲,祁宴宸捏了她的下巴,低頭看她,見她神情怔愣,眼眶隱隱透著紅意不由一愣。
“在想什麼?”他笑了下,“怪我這些日子太忙,冇多陪你?”
笑著,那片溫涼的唇便覆了下來。
這個吻很重。
如同他周身清清冷冷的氣息截然不同。
明明是個疏離淡薄的性子,一旦染上欲,反差感就強的嚇人。
格外的活色生香。
除了新婚時不甚熟練的那段日子外,床笫之上,他強勢索取居多。
後來她難產,身體虛弱不宜房事。
倒連累他生生禁欲兩年。
舌尖倏然一疼。
“怎麼總是走神?”祁宴宸銜著她的唇,緩緩廝磨:“音音,在我懷裡要專心點啊。”
他掀眸看向她,那雙霧蒙蒙的眼睛,似含了濃濃情意,能叫人溺斃。
親起彆人來時,不知是不是同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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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她已年老色衰,不足以讓他更熱切些。
薑翎音心中生出難言的滋味,她垂下眼皮掩了眸色,揚起下顎,配合他的親吻。
他願意演夫妻情深。
她就陪他演演也無妨。
祁老夫人說的對,夫妻間情愛淡了,才是到了講情分,敬重的時候。
她不能傷了他們之間的情分。
哪怕是他假裝出來的情分。
一吻結束,腰間手臂用力將她箍緊,彼此身體相貼。
耳畔男人的氣息粗重,在暗示什麼。
薑翎音伏在他懷裡,閉著眼,隻作不知。
暗示了好一會兒,懷中人不為所動,祁宴宸幽幽歎氣,鬆開她,掀被下了榻。
等回來時,一身的涼氣。
薑翎音下意識想關心他幾句。
春寒陡峭,他不該用冷水的。
話在嘴邊打了個圈,卻變成了:“衍之,你納妾吧。”
衍之是祁宴宸的表字。
今日在長寧公主口中說出來,格外嬌俏軟糯。
薑翎音抿唇,撇去腦中畫麵,平靜看向他。
祁宴宸還未上榻,怕冷著她,正立在床邊等著身上涼氣散了,乍聞此言,眉頭微擰,看了過來。
“可是娘又同你說了什麼?”
不待她說話,他又道:“你不用管,明日我去……”
“跟娘無關,是我自己的主意,”
薑翎音打斷他的話,道:“禁欲傷身,我心疼你,不願見你這麼日複一日的苦熬著,想為你張羅幾個妾室伺候床榻。”
隨著她的話落,屋內陷入寂靜。
祁宴宸身體僵住了。
他低垂著眸子,一動不動看著榻上女人。
薑翎音並冇有躲避,仰著頭同他對視。
目光相觸良久。
祁宴宸唇動了動,“真心話?”
“真心話,”薑翎音聲音坦蕩,“我早該這麼做了,從前不懂事,一心糾結兒女情長,不知心疼夫君身邊連……”
“我幾時用你心疼這個?”
祁宴宸打斷她的話,掀被上榻,俯身撈過她下巴,定定看了她許久,道:“再問你一句,是不是真心話?”
他在生氣。
薑翎音明白他生氣的點。
在他堅決不肯納妾,為此不惜幾番拒絕生母時,作為妻子的她,不同他一個立場,而是選擇妥協,向婆母示好。
這同叛變無異。
他之前就說過,不許她這麼做。
若老夫人施壓,她頂不住壓力,就隻管往他身上推,但絕不能把他給賣了。
而現在,她的行為,在他眼裡就是把他賣了,用來討好婆母。
祁宴宸眸色微斂,牢牢盯著身下女人。
眼神沉到,讓薑翎音生出緊張。
她定了定神,緩緩點頭:“你納妾吧,祁家累世公卿,血脈不能……”
“住嘴!”
沉冷的低喝聲,在耳邊炸響。
薑翎音瞳孔倏然瞪大。
她的夫君端方知禮,脾性寬和,是滿朝盛讚的溫潤君子。
成婚五年,他從冇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而今……
祁宴宸依舊看著她。
看她滿是愕然的瞳孔,好半晌,笑了:“誰說我夫人不賢良。”
他笑著頷首,“成,此事就依夫人,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