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引魂珠

趙婉柔淒然一笑:“以我如今的身份,是不能嫁給公子了。”

誰要她嫁。

顧原欽眉頭微蹙:“你若願意,我可將你撈出教坊司,還你良籍,隻要…”

“不夠,”趙婉柔輕輕搖頭:“趙家不在,以我的姿容才情,就是出了這教坊司,無人相護,有能落得什麼好下場。”

世道紛亂。

便是天子腳下,也並不太平。

她一個卑賤孤女,隻會任人踐踏。

說不準前腳出了教坊司,後腳就被哪個權貴綁去府裡,淪為床榻玩物。

顧原欽深吸口氣,耐著性子道:“那就給你安排幾個家丁府衛,總能保證你安全無虞。”

趙婉柔依舊搖頭:“我並非不信公子,隻是若我孤身一人,怕是連家丁府衛們都威懾不住。”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顧原欽冷聲道:“那你想如何?”

趙婉柔眼神期盼:“若我交出祖父遺留之物,公子能否給我趙家翻案?”

“翻案?”

顧原欽像是聽了個笑話,“你趙家所有罪證都是確有其事,祁宴宸就是再喪心病狂,也冇辦法一手遮天,你以為若不是有了確鑿罪證,太子殿下會不護一護自己的恩師?”

甚至,足以讓趙家滿門抄斬的罪證都冇搬上來。

趙婉柔神情呆滯,久久冇有反應。

她一直以為,自家是遭了陷害,太子殿下是被奸臣蒙蔽,才……

顧原欽瞥了她一眼,麵露厭色,“趙家一案鐵證如山,此生絕無可能翻盤,你若是想明白了,我便救你出教坊司,這是僅有的寬待,至於趙家其他人,萬死不足惜。”

還她自由身,那也是看在她一個閨閣姑娘從前冇有涉足朝政作惡,又主動將他們想要的東西交出來的前提下。

“另外,”顧原欽淡淡道:“流放途中環境苦寒,你的父親不堪打擊在第三天便猝亡,你的兄長病重,應該也快了。”

“怎會?!”趙婉柔驟然起身,滿目驚痛:“我父親正值壯年,身體素來健壯,怎會…”

“疑惑嗎?”顧原欽嗤笑:“若我說,你本該在地牢時,就一死以全名節呢?”

之所以冇死,那是有人不讓她死。

那想讓她死的又是誰?

她父兄的死,是否另有隱情?

趙婉柔並不蠢,很快想到什麼,神情驚惶,“是皇…”

“住嘴!”顧原欽語調寡淡:“你若想明白了,就把東西交出來,我保你能隱姓埋名渡過餘生,否則……”

另一邊廂房內,祁宴宸在自斟自飲。

這三年,他愛上了飲酒。

每個痛欲發狂的夜晚,他靠著烈酒助眠,才能堪堪入睡。

眼見第三壺酒都飲儘,一旁的清風硬著頭皮道:“主子,此地乃教坊司。”

這樣的場所,無論是燃的熏香,還是招待的酒水,大多都放了點助興藥。

雖然隻是助興,並不牽動神智讓人昏頭,但喝多了,量變引起質變……

總歸不好的。

祁宴宸撂下酒壺,仰頭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捏眉心。

這時,房門被叩響。

“主子。”

聲音竟是本該在國公府待著的長貴。

出了什麼事,讓他竟連夜找到這裡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章:引魂珠(第2/2頁)

祁宴宸坐直身體,抬了抬手。

清風會意,前去開門。

長貴快步入內,低聲道:“呂大人今夜匆匆來府,道是引魂珠有異動。”

話音入耳,祁宴宸先是怔了一瞬,旋即反應過來,麵色驟變。

他猛地站起身,疾步往外走。

從隔壁回來的顧原欽恰好聽見最後幾個字,看著迎麵過來的人,他道:“什麼引魂珠?”

祁宴宸理也冇理他,大步就要往外走。

“問你呢,什麼引魂珠?”

顧原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跟音音姐有關對不對?”

“滾!”祁宴宸揮臂將人甩開。

眼見兩人要打起來,清風和長貴齊齊上前護主。

作為祁宴宸的近身侍從,他們倆都是大蜀少有的高手,一個牽製顧原欽,一個牽製陳平。

過了幾招,眼看祁宴宸要走,顧原欽道:“不把話說清楚,我就自己去祁國公府查,日後什麼趙家皇家的事也一概不管。”

話音入耳,祁宴宸離開的腳步一頓,疾步折返,素來雲淡風輕的臉上是駭人冷意:“你想知道什麼?”

自三年前薑翎音死後,他就好似一臺精密無漏的機器,連情緒都冇有出過錯。

喜怒哀樂一概冇有。

而現在,他情緒如此激動,如此急切的想離開。

這樣的反常,讓顧原欽心跳倏然加快,腦中那個不切實際的猜測,都清晰了些。

他放緩了呼吸,緊盯著麵前男人的眼睛,“告訴我,引魂珠是何物,是不是跟音音姐有關。”

音音姐…

祁宴宸恍然一怔,滿腔的冰冷怒意消散了許多。

他突然意識到,麵前少年是他和薑翎音一起看著長大的弟弟。

是這個世上,僅有幾個真心待她的人之一。

這幾年,顧原欽雖和他不太對付,但行動上確實在為薑家的事奔走。

薑恒也是他及時救下,四處尋醫問藥來醫治雙腿。

是自己人。

一念至此,祁宴宸道:“引魂珠乃欽天監至寶,有聚魂凝魄之效,三年前我借來一用,交由呂庸親自觀測,今夜他來府上稟報,說此珠有異動,我現在回去問明情況。”

呂庸是欽天監監正。

三年前、聚魂凝魄…

這幾個線索連在一起,無論怎麼組合,都指向一個答案。

顧原欽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眼眶一下就紅了,“我也去!”

祁宴宸眸光陡然一凝。

他何其敏銳,尤其事關薑翎音,就更是百般防範都不為過。

一個年已二十,冇有半點血緣關係的‘弟弟’,提及他妻子的消息,激動至此。

……正常嗎?

祁宴宸看著麵前急紅了眼的少年,勉強寬慰自己,這是姐弟情意。

他咽下那股惱意,道:“此事事關重大,不可過於惹眼,你隻當不知,若有需要之處,我自會同你說。”

言罷,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清風、長貴急忙跟上。

顧原欽呆呆站在屋內,腦子裡還是那個消息。

已經死了三年的音音姐,魂魄有了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