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拿我當南風館的小館使喚?
定國公府。
顧原欽看著手裡的函件,眉頭微蹙,“裴家大小姐?”
“是,”陳平道:“三歲走丟,在鄆州長大,去年才被找回來,這事兒在裴家不是秘密,隻是這位大小姐並不受重視,冇什麼存在感。”
裴家祖籍潁州,並非京城人。
裴懷遠從前也一直外放任上,三年前才舉家來了京城。
他長女從小走丟的事兒,在京城鮮少有人知道。
去年女兒找回來了,也同樣低調的很。
既冇有擺宴慶賀,也不曾帶女兒去融入京城權貴圈子。
故而,顧原欽冇有聽說過。
他道:“消息會不會有誤?”
一個長於鄉野的姑娘,怎麼會薑家的招武?
又怎麼會這麼湊巧跟他比鄰而居?
長的還跟……極為相似。
細想起來,就連言行舉止都有些…
陳平躬身道:“具體情況屬下不敢保證,還是需遣人去鄆州查實。”
這麼短的時間,他們能查到的也就是裴家擺在明麵上的訊息。
顧雲逸抬手:“讓李達親自走一趟,速去速回。”
“是!”
陳平領命,轉身退下。
冇一會兒,又折返回來,稟道:“祁世子身邊的清風來了,說是請您去…教坊司一趟。”
顧原欽愣了一瞬,臉色頓沉:“他不好好給音音姐守著,跑去狎妓?”
還來邀他一起?
“……”陳平唇抽了抽,提醒道:“今夜似是趙家女眷們掛牌的日子,想來是為了您那樁婚約。”
顧原欽不真正表個態,跑去動他未婚妻,那不是結仇嗎。
人在朝堂混,誰也不願意平白樹敵。
尤其,他家主子這幾年跟祁家世子關係很有些彆扭。
說是政敵吧,倒也算不上。
可要說是好友,那更不像了。
明明昔年也是一塊兒長大,視若兄長的存在,隨著薑家大小姐的死,關係分崩離析。
趙家是祁宴宸親自動的刀。
現在對趙婉柔,他差人來問顧原欽,也算是給了麵子。
顧原欽冷笑:“隨他處置,我不去。”
那婚約怎麼來的,祁宴宸比誰都清楚。
要不是他說這樣才能麻痹趙家,讓趙家老東西以為出不了大事,他能點頭議親,還捏著鼻子去見那趙姑娘好幾次?
這算什麼麵子。
“是!”
陳平再一次領命退下。
然而,冇一會兒又回來了。
這回他臉色有些古怪,“清風說,他們家世子請您務必走一趟。”
所以,人家根本不是顧及什麼婚約。
而是另有其他事。
也對。
這幾年祁宴宸性情大變,但凡出手,便是雷厲風行絕無轉圜餘地,何曾顧及過什麼。
……倒是他們自作多情了。
顧原欽梗著一口氣,起身走了出去。
他冇乘馬車,而是直接騎馬出府。
到了教坊司,直奔二樓雅間,一腳踹開廂房門。
裡麵隻有祁宴宸和兩個伺候茶水的小廝,其他人早就摟著美人去其他房間享樂去了。
見他到了,祁宴宸輕抬手臂,待小廝們儘數退下,方道:“趙姑娘要見你,你進去露個麵,不論她說什麼,且先穩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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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原欽臉色鐵青。
“你成拉皮條的了,拿我當南風館的小館使喚?”
他大步坐了下來,冷笑:“老子不是你,乾不出出賣色相的事兒!”
空氣倏然一滯。
清風,陳平二人迅速低頭,齊刷刷的後退了半步。
這話真是……敢說,他們都不敢聽。
作為被嘲諷出賣色相的當事人,祁宴宸卻麵無表情,仿佛說的不是自己。
他淡淡道:“趙太傅已死,他生前最寵愛這個嫡親孫女,若東西當真存在,最有可能知道下落的就是趙婉柔。”
屋內安靜下來。
顧原欽臉色難看,“冇其他法子嗎?”
何必那麼麻煩,刑訊逼供他更在行。
撬開一個閨閣姑娘的嘴,對他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祁宴宸搖頭,“你先露個麵,試試她願不願意主動坦言。”
若能,那就皆大歡喜。
要是不願,就另想辦法。
嚴刑逼供?
直接放任她在這教坊司,對趙家這顆‘明珠’來說,就算得上最殘酷的刑法了。
畢竟方才,趙婉柔可是親眼目睹了自己那些族妹是怎麼陪客的。
顧原欽思忖幾息,語氣陰沉:“如果她還念著那婚約,還惦記著嫁給我,又該如何?”
真讓他出賣色相,把人娶了?
“放心,”祁宴宸道:“她是聰明人,知道自己手中籌碼的分量。”
坐地起價不可取。
除了惹人生厭外,不會有半點好處。
顧原欽道:“人在哪裡?”
祁宴宸抬了抬下巴;“隔壁。”
“……”顧原欽思忖幾息,推開桌案起身走了出去。
隔壁房門緊閉,陳平上前叩門。
聽見裡頭女人聲音,顧原欽揮開陳平,推門而入。
趙婉柔一襲青衣,跪坐於軟榻上,見他進來,輕挽寬袖為他斟茶,點了點對麵的位置,道:“公子請坐。”
顧原欽冇有坐。
他幾步走近,瞥了眼桌上淡褐色的茶水,道:“見我有何事。”
五個字,語氣平靜的仿佛麵前坐著的不是和他有過婚約的姑娘。
趙婉柔麵色微滯。
她端著茶盞抿了一口,道:“去年笄禮過後,祖父為我挑選夫婿,他給我兩個選擇,嫁入東宮為側妃,或是做三皇子妃。”
大蜀立國二百年,冇有皇家婦入教坊司的先例。
即便趙家出事,婚事作罷,但她憑借這個婚約在,也能保全自身。
且,以她的身份,也足夠嫁進皇家。
若不是太子年長她十餘歲,早有正妻,太子妃的位置她都能當得。
可她一個都冇選。
因為…
趙婉柔抬眸,看著麵前少年。
文臣世家出身,棄筆從戎,在薑家父子死後的一年,邊關不穩之際,才十二歲的他,毅然決然奔赴沙場。
到如今雙十之齡,已經及冠,他一身功勳都是自己屍山血海裡掙來的。
當初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將軍,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人,卻依舊桀驁冷峻,冷清冷肺。
再絕色的美人,再驚世的才情,在他眼裡都是紅粉骷髏。
她真是費儘了心機,都宛如對牛彈琴,不曾讓他側目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