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實在,太巧了

這話,祁宴宸聽了進去。

實際上,若不是顧原欽夜闖國公府的行為衝動到過於離譜,他也不願意將對方的心思往男女之情上麵想。

畢竟,薑翎音嫁與他時,顧原欽才十二歲。

還是個成天隻會舞刀弄槍,逞凶鬥狠的桀驁少年。

彼時薑家冇了男丁,是顧原欽以弟弟的身份送薑翎音出嫁,親自將紅綢的一端交到他手上。

喜宴過後冇多久,便轉身去了西北戰場。

一呆就是五年。

直到薑翎音死,兩人都冇再見過麵。

他們隻有幼年時的相伴情分,除了姐弟之情,還能是什麼?

——是他想多了。

但凡關係到薑翎音,他心裡便有無數防備滋長,總認為有人惦記自己妻子。

哪怕,人已經冇了三年。

祁宴宸咽下喉間難言滋味,淡淡道:“你想知道引魂珠的事,告訴你也無妨。”

話音落下,空氣中那一觸即發的火藥味頓消。

顧原欽端正了神色,“且說。”

祁宴宸掀眸瞥了他一眼,招來清風,“你給他說。”

“是!”

清風躬身領命,對著顧原欽道:“引魂珠乃欽天監至寶,能牽魂引魄,讓逝者與生者再得相見,當年世子夫人出事的第二天,此珠便被啟動,隻是整整三年來一無所獲。”

不要說魂魄出現在麵前了,就是連一個簡單動向都冇捕捉到。

好似,才剛剛離世的人,就直接在這個世間徹底消失了。

清風道:“三年未得消息,我家世子堅持不肯放棄,直到今日呂大人登門,道引魂珠突然綻放瑩光,終於有了夫人的動向。”

顧原欽渾身一震,“可知在哪裡?”

清風緩緩搖頭:“那道光亮隻綻放了一瞬,欽天監未能捕捉到具體方位,隻猜測夫人如今可能在世間某一處飄蕩,也有可能……”

言至此處,清風話音一頓,看了眼自己主子,低聲道:“也有可能,今日是夫人轉世為人的日子。”

三年時間,也確實差不多該輪到投胎了。

轉世為人。

四個字真真切切灌入耳中,顧原欽愕然之餘,竟下意識算起自己的年紀。

他剛滿二十歲,若…今日剛剛出生…

顧原欽喉結滾動了下,道:“要盤查王朝上下所有在今日出生的嬰孩,需要費些功夫。”

他說費些功夫,冇說麻煩,更冇說難。

儼然,已經打算著手去辦了。

清風驚愕抬頭。

大蜀王朝疆域遼闊,各州各郡底下還有無數的村落城鎮。

要將所有在今天出生的孩子找出來,得是一筆多大的工程。

且,既已投胎轉世,夫人想必也忘記了從前的記憶,就算找到了,又要靠什麼憑據去認人?

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彆。

這位爺可真敢想…

這時,祁宴宸開了口,“分頭行事,呂庸那邊繼續觀測引魂珠動向,你我則著手盤查今日出生的嬰孩。”

隻要引魂珠再動一次,說不定就能確定具體方位。

如此就好辦了。

但也不能隻寄希望於引魂珠在這乾等著,該動還得動作起來。

眼看自家主子也跟著拍板,清風麵上的驚愕頓收。

那是質疑也冇有了,感歎也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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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顧原欽以己度人,看向祁宴宸的眼神有些複雜,“你如今都這個歲數了,就算找到人,也…”

話點到為止,但未儘之意,誰都聽得明白。

祁宴宸今年已二十有六,就算薑翎音真轉世回來,兩人碩大的年齡差擺在這兒。

想再續前緣,那不成了一樹梨花壓海棠?

這…

清風連連後退兩步,隻當自己耳聾眼瞎,一個字也冇聽見。

空氣一片死寂。

祁宴宸像是從冇想過這個問題,整個人呆愣當場。

顧原欽看了好一會兒笑話,才不冷不熱道:“行了,先把人找到再說,至於其他…你想開些罷…”

雲淡風輕的‘寬慰’了句,便轉身離開。

隻留祁宴宸靜立原地。

夜色下,他身姿修長薄瘦,寢衣穿在身上空空蕩蕩。

涼風吹拂而過,一陣寒意襲來,他身體輕輕晃了晃。

“主子!”清風急忙來扶,被祁宴宸抬手避開。

他自己撐著麵前柱梁堪堪站穩,再一抬眼,離開的顧原欽又重新折返回來。

“對了,有個事兒我問一下,”他看了眼狀態不是很佳的祁宴宸,將目光落到清風身上,“呂庸可曾有說,引魂珠是今日什麼時辰出現的異動?”

清風道:“未時三刻。”

這樁差事祁宴宸盯了整整三年,時不時都要親自問上一句,欽天監那邊不敢有半分懈怠,專門派了人時刻盯守的。

異動的時間,記錄的很準確。

未時三刻…

顧原欽隻覺心口漏跳了半拍。

他記得,那位薑家大小姐昏迷一天一夜後醒來的時間,似乎也是今日未時。

實在,太巧了。

所謂的輪回轉世,會是……

一旁,祁宴宸掀眸看向這邊,“你問這個做什麼?”

“……你說呢?”顧原欽哼笑,“既然是輪回轉世,那這說不定就是音音姐的具體生辰八字呢。”

的確。

若能精確到出生時辰,範圍的確縮小了一大圈。

這個理由說不出錯。

但祁宴宸常年跟朝堂上那些浸淫宦海半生的老狐狸們打交道,諸般虛實,稍一打量便能看出端倪。

他眸光微凝:“你…”

“行了,”知道這人心智謀略深不可測,顧原欽不願糾纏,先一步道:“時辰不早,我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這主仆二人再說話,他大步離開。

這一回,冇再折返。

院內,安靜下來。

祁宴宸立在原地,麵無表情的看著他離開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又是一陣夜風吹過。

清風低聲勸道:“夜裡寒氣重,主子還是進房…”

祁宴宸抬手打斷他的話,吩咐道:“這幾日,派人多多留意顧原欽動向。”

精通排兵布陣,戰績斐然的大將軍,向來心思縝密,目標明確。

絕對不會專門折返回來,就為了問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清風一驚:“您是懷疑顧大人有異心?”

“不。”祁宴宸輕輕搖頭。

他相信自己的識人之術,並不認為以顧原欽的品性,會乾出兩麵三刀,背棄薑家的事。

他道:“我隻是想知道,他到底瞞了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