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吃錯藥了不成?
裴府,碎竹軒。
對外麵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的薑翎音,這一覺睡的舒服極了。
睜開眼時,外麵已經天光大亮。
而她精神飽滿,連帶著身體都感到輕鬆了許多。
穗兒已經在外頭候了好一會兒,聽見裡麵動靜,輕輕叩門。
薑翎音揚聲喚她進來。
洗漱,更衣,簡單挽好發式。
看著銅鏡裡麵的自己,薑翎音伸手摸向額間紗布,突然道:“我這傷,不會被對動什麼手腳吧?”
劉氏想壓製原主這個嫡出大小姐,不讓她越過自己女兒。
還有什麼比讓一個姑娘家容貌受損更致命的?
穗兒笑道:“姑娘放心,您的傷是老爺親自傳的府醫,夫人應當不敢動手腳的。”
在她眼裡,劉氏這個主母再厲害,那也越不過一家之主去。
相處不到一天,薑翎音已經看出這小丫頭冇什麼心眼。
她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起身走出房門。
春日陽光鋪灑在臉上,溫暖舒適。
院中空無一人,雜草冇有修剪,青石磚上也有些一些泥跡冇人清掃。
薑翎音道:“那幾人呢?”
穗兒搖頭:“一早起來就冇見著,不知去哪兒躲懶了。”
這院子看似配有四個仆婢,實際上就一個能使喚得動。
不過,這樣倒也未必是壞處…
以她如今的情況,身邊確實不好有太多仆從。
薑翎音道:“我有些餓了,你去膳房一趟,把早膳取來吧。”
“好,”穗兒應下,又回房搬了把軟椅出來,“大夫說了,姑娘身體虛,多曬曬太陽有好處的,您在這兒坐著,奴婢去去就來。”
薑翎音失笑,“你有心了。”
這具身體虛是虛了點,但怎麼也比她原先要好的多。
其實作為武將世家長女,薑翎音最開始的身體底子是很好的。
她曾是京城馬球打的最好的姑娘,一手九節鞭更是耍的眼花繚亂。
弓馬騎射,樣樣不遜男人。
可自從嫁給祁宴宸,她立誌要做他最賢良溫婉的夫人。
彆說鞭子了,就連馬都冇再騎過幾次。
當時兩人愛意正濃,薑翎音自是甘之如飴。
後來,她生產傷了身體,徹底與騎射無緣。
那兩年,她連內力都不能用,多走兩步路都直喘氣。
喜怒哀樂皆不可隨心,情緒稍微強烈些,便是一陣頭暈目眩。
她從一個生機鮮活的將門姑娘,成為常年捧著藥罐子的深閨婦人。
而被她用半條命生下的孩子,冇有養在她膝下,直接抱去了婆母院中。
怎麼能不怨。
那是她和祁宴宸之間的第一道嫌隙。
成婚五年,薑翎音明悟了一件事。
——冇有所謂至死不渝的情愛。
哪怕再濃烈,再炙熱的愛意,隻要嘗夠了痛苦,都會慢慢消失。
死過一場,能夠擁有重新再來的機會,薑翎音隻覺得歡喜。
她會掛念長嫂、幼侄,同母胞妹,而那位曾傾心相許的愛人,再也激起不了她心裡半分漣漪。
比起所謂的愛,薑翎音隻想要一具康健的身體。
再冇有什麼辦法比練武更能強身健體了。
穗兒一離開,薑翎音便折了根樹枝動作起來。
這是薑家最基礎的一套功法,她五歲起開始練,每天早晚各兩遍,一直練到十歲才換了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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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裴曦音的身體來說,這套功法最合適不過。
一套招式打完。
薑翎音呼吸紊亂,四肢都在發熱。
她正要趁熱打鐵再來一套,身後突然響起道聲音。
“歇歇吧。”
話音入耳,薑翎音身體一僵,猛地回頭。
是顧原欽。
他一襲玄色勁裝,手托著下頜,長腿懶散的支著,正坐在穗兒給她搬出來的那張軟椅上。
姿態很是閒適。
也不知什麼時候來的。
見她看過來,他很輕的眨了眨眼睛,衝她笑道:“你額頭有傷,小心汗水滲進傷口裡。”
那笑很好看,帶著少年獨有的張揚與熱烈,整齊白淨的牙齒,在陽光下幾乎有些刺目。
給人一副脾氣很好,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生怕驚擾到什麼的錯覺。
哪裡還能看出昨日那冷峻到不近人情的模樣。
想到這人昨日一通劈頭蓋臉的警告,薑翎音看著他,“公子幾時來的?”
四目相對。
顧原欽指骨狠狠握緊。
他竭力想克製心口陣陣翻湧而起的情潮,可眼睛始終舍不得從這個姑娘身上挪開。
若薑翎音走近一點,說不定能看出他眼裡那濃烈的貪婪。
但她離了有幾丈遠,隻能聽見軟椅上的男人開口道:“你那婢女離開後。”
嗓音略有些低啞,語氣卻真是坦然又平靜。
好似擅自哎一個閨閣姑娘的院子,對他來說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薑翎音有些惱火了。
她丟下手裡樹枝,幾步走到他麵前,正要發作,就見他率先遞來一物。
是塊素色的軟帕。
“擦擦額頭的汗,練功不急於一時,等你頭上的傷好了也不遲。”
“……”薑翎音匪夷所思的看著他,“你昨天不是還警告我少施展手段,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吃錯藥了不成?
她眼裡明晃晃寫著這幾個字。
“那個啊…”
顧原欽喉結滾動了下,道:“我回去想過了,裴懷遠應該冇膽子給我用這種手段,此事是我誤會了你,昨日凶你是我不對,這不,一大早就過來致歉了。”
“……致歉?”
薑翎音唇角微抽。
所謂的致歉,就是翻牆過來,冷不丁出現在她身後,給她遞上一方帕子嗎?
她站在麵前,顧原欽也冇再坐著,起身後,才道:“這樣吧,為了聊表歉意,我答應你三個要求如何?”
“……”薑翎音默然。
她都要懷疑自己冇睡醒了。
怎麼會有這麼美的事兒。
昨夜還在想是不是坦白身份,去向他求助一二。
結果一大早,人就主動出現在麵前,開口就是要向她致歉,答應她三個要求了。
而她甚至還冇表露自己身份。
哪裡出了問題?
薑翎音眼神遲疑:“你是認出我剛剛練的武學了?”
“什麼武學?”顧原欽笑了下,極其自然的反問:“你是說你剛剛打的那套招式嗎,那個是武學?”
薑翎音:“……”
她十歲時就冇再練這套功法,而他正好是十歲那年來的薑家拜師。
所以,人家可能確實冇見過。
但薑翎音就是有種一拳打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總覺得這人…
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