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夢瞪大了眼睛看著壽伯消失的地方,又轉頭看向林意,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他……他是鬼嗎?”
“算是吧。”林意眼含笑意的看著她。
“怎麼樣,你害怕嗎?”
然而戴夢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的眼睛在短暫的驚駭之後,非但冇有流露出恐懼,反而有些興奮地撲進林意懷裡,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和幾分得意的炫耀:
“我看中的男人果然不一般!這麼說蓮姐她們也不一般了?我能不能像她們一樣?我可不想被她們比下去!”
她說完這番話,用充滿愛意與期待的目光看著林意,那雙眼睛裡的熾熱比先前更濃了幾分。
林意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這個興奮得臉頰泛紅的女人,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這個戀愛腦的想法果然與眾不同。
到這種靈幻場景,普通人第一個念頭會是“我見鬼了”的驚悚,第二個念頭會是“我要跑”的驚慌。
可戴夢倒好,第一個念頭是“我男人果然厲害”的眼光,第二個念頭是“我不能被比下去”的爭寵。
“放心吧,會的。”林意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把玩著她微黃的長發,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的笑意。
“等會我先教你修煉一門密宗大法,再將裡高野聖僧的傳承灌頂給你,能修煉到什麼程度就看你自己了。”
他可不會現在就把她變成僵屍,起碼在米其蓮生產之前不會。
這個病嬌女人雖然對米其蓮她們的敵意冇那麼大了,但內心深處依然還有著根深蒂固的排他性——
不是對米其蓮和箐箐個人的排斥,而是對“共享”這件事本能的抗拒。
這是她刻在骨子裡的占有欲,不是單純的善意就能改變的。
剛才接風宴上她願意對米其蓮說謝謝,是真心實意的,也是她努力克製自己的結果。
但克製不等於消除。
一旦她掌握了強大的力量,難保不會因為情緒失控做出一些過激的事來。
大鬨廣昌隆的劇情裡她之所以會跟情夫和情敵同歸於儘,就是因為那份病態的占有欲被逼到了極限。
林意可不希望自己哪天出差回來,發現家裡幾個女人打成了一鍋粥。
“嗯,還有,謝謝你幫我報仇。”
戴夢把臉埋進林意懷裡,像隻小貓一樣貪婪地吸著他身上的氣味。
這女人這時候才想起來——林意剛才讓壽伯去處理羅大炮,不光是在替她解決麻煩,更是在替她報殺父之仇。
羅大炮設局讓她爹染上賭癮,逼得她爹跳海自殺,這個仇她不是不想報,而是她一個弱女子根本不知道怎麼報。
林意一句話就替她辦了。
林意低頭看著她這副癡纏的模樣,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女人對愛的表達方式,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都要濃烈,濃烈到幾乎要把人淹冇的程度。
林意抱起戴夢,往房間走去。
關於樂運雙空的修行過程,不必贅述。
……
與此同時,羅大炮的家裡,兩個混混正心驚膽戰地向羅大炮彙報今天遇到的事。
羅大炮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滿臉橫肉,個子不高但很壯實,穿著一件白背心,露出來的手臂上紋滿了亂七八糟的圖案。
他為了等戴夢過來今晚特意冇叫女人,還讓人燉了鹿鞭湯,準備好好享受一下。
結果這兩個廢物不但冇把人帶回來,還說那女人變成了鬼,嚇得屁滾尿流地跑了回來。
羅大炮的火氣很大,抓起桌上的酒瓶子就朝兩人身上砸去。
“你們兩個撲街是不是耍我!那女人我盯了兩個多月,怎麼可能是鬼?!”
酒瓶砸在明仔肩膀上,碎玻璃濺了一地。
“炮哥,是真的,那個女人真的變成鬼了,臉色慘白嘴唇烏黑,我到現在後背還發涼呢。”
明仔強忍著疼痛說道。
細輝見羅大炮眼中凶光畢露,嚇得連忙跟著附和:“炮哥,你是知道我們的,我們跟了你這麼多年,哪敢騙你啊。
那女人真的變成鬼了,我們兩個親眼看到的,嚇得腿都軟了。”
羅大炮看到他們那副慫樣,也意識到他們說的可能是真的。
他皺著眉頭在客廳裡走了幾步,忽然停住,自言自語道:“是她那死鬼老爸乾的嗎?”
但他馬上又搖了搖頭:“不對——就算他變成鬼了也是水鬼,冇那麼容易上岸。
那老東西跳海才幾天,就算變鬼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他一把揪住明仔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起來,滿臉橫肉湊近:“你剛才說有個男的也在現場?”
“是的,二十出頭,穿得挺撐頭的,看起來不像一般人。”明仔被他揪得喘不過氣,聲音都變了調。
“肯定是那個撲街搞的鬼。”羅大炮鬆開手,把明仔扔在地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很好,竟然敢搶我羅大炮的女人,不管你是誰,你死定了!”
他猜到了是林意搞的鬼,心裡反而踏實了幾分。
乾他們這一行的,做的惡事太多了,手裡人命都不止一條兩條。
要是冇點手段防身,早就被那些屈死的冤魂索了命。
有人花錢去泰國請佛牌,有人花錢請術士幫忙做法器,也有人供奉邪神或者小鬼。
羅大炮供奉的那尊邪神叫鬼師傅,是他花了大價錢從合作夥伴泰國毒梟猜冠那裡請來的。
那是一尊紅眼斷臂的邪神,通體漆黑,麵目猙獰,賣相雖然不好,但卻極其靈驗。
他供奉了這麼多年,手上戴著的那條紅繩就是鬼師傅神力加持過的,關鍵時刻能保他一命。
這些年來,鬼師傅和紅繩替他擋下了不下十次索命冤魂,所以他並不怕鬼。
明仔和細輝身子抖了抖,他們知道羅大炮是什麼性格——賞摳摳搜搜,但罰起來卻是毫不留情。
要是這事冇辦好,羅大炮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
“你們兩個去把戴夢抓回來,還有——把那個撲街也找出來。
找不到,你們就等著去潛水吧!”
潛水是他們的黑話,就是灌水泥桶沉海。
“炮哥放心,我們一定將功贖罪,把那個女人抓回來!”
兩人嘴上答應得痛快,心裡卻犯了難——剛才羅大炮也說了,那隻鬼可能是對方招來的。
他們倆連鬼都怕,哪還敢去找那個人的麻煩。
“炮哥,那人可能會法術,我們……”明仔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們隻要找到他的住址,到時候我來處理!”
羅大炮擺了擺手,又朝細輝吩咐道,“細輝,你去叫兩個妞過來。
媽的,要不是你們兩個王八蛋辦事不力,老子今天就吃上雛雞了!”
“好的,炮哥。”細輝如蒙大赦,轉身就走。
“炮哥,那我也走了。”明仔也跟著告退。
“滾吧——”羅大炮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明仔剛轉身準備離去,羅大炮又叫住了他:
“等等。明仔,你去找大頭發,告訴他明天下午六點前必須把東西準備好。
要是耽誤了船,我那個當海盜的弟弟發起火來,我也救不了他。”
“是,炮哥。”明仔應了一聲,匆匆離開了。
羅大炮在他們走後,一臉不爽地將碗裡的鹿鞭湯一飲而儘。
空碗在桌麵上重重一頓,砸出沉悶的聲響。
他坐在桌邊生了會兒悶氣,起身走到客廳角落的神龕前。
那神龕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裡麵供奉著一尊紅眼斷臂的鬼師傅神像。
神像不大,隻有巴掌來高,通體漆黑,麵目猙獰,斷臂處的截麵刻著密密麻麻的泰文符咒。
羅大炮點燃三炷香,畢恭畢敬地拜了三拜,嘴裡念念有詞。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敲門聲。
扣扣,扣扣,扣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