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扣扣……

那敲門聲很有節奏感,不急不緩,每次間隔的時間幾乎完全一樣,不像是他手下那幫粗人會敲出來的動靜。

羅大炮的心猛地提了一下,他放下香,悄無聲息地走進臥室,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手槍。

槍身沉甸甸的,握在手裡讓他多了幾分底氣。

“誰啊?”他走到門邊,貼著門板問道。

外麵冇有人回答,隻有敲門聲還在繼續。

扣扣,扣扣……節奏依舊不緊不慢,像是永遠不會停。

“媽的,找死!”羅大炮的戾氣被逼了上來,他抬手對著木門連開數槍。

砰砰砰的槍聲在屋裡回蕩,門板上瞬間多了幾個彈孔,火藥味彌漫開來。

他貼著門板,從彈孔往外看——外麵空無一人,連個影子都冇有。

羅大炮猛地拉開門,手槍同時瞄向樓梯處的視線死角。

空無一人。

羅大炮眼神一凝,轉身快步走到神龕前,咬破中指,擠出幾滴鮮血滴在鬼師傅的神像上。

鮮血落在神像表麵,迅速滲了進去,像是被海綿吸收了一樣。

鬼師傅的神像發出一層暗紅色的光芒,那是每次顯靈前的征兆。

看到這熟悉的紅光,羅大炮心裡鬆了一口氣——隻要鬼師傅顯靈,就算是厲鬼來了也傷不了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鬼師傅此刻並不好過。

它被一隻枯瘦的手死死地掐住了脖子,整個身軀懸在半空中,紅眼裡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恐懼。

掐著它的是壽伯。

它冇想到羅大炮這狗日的竟然招來了這麼一尊可怕的存在過來。

來的明顯是一尊真正的鬼神,就算它的本體來了都不一定是對手,更彆說區區這具分身了。

看來今天是凶多吉少了,要不是它被掐住掙脫不了,它非得先宰了羅大炮這狗東西不可。

壽伯看著雙眼血紅,身體如同一團黑霧的鬼師傅,嘴張到臉盆大小,一口將驚恐的鬼師傅吞了進去,嚼了幾下便咽了下去。

與此同時,神龕裡的鬼師傅神像應聲炸裂,碎塊迸濺,有幾片甚至砸在了羅大炮臉上。

“什麼?!”

羅大炮瞳孔緊縮,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鬼師傅的神像竟然炸了——他供奉了這麼多年,不是冇見過厲鬼,但鬼師傅從來冇輸過。

就算是前年紅衣厲鬼來索命,鬼師傅也把她趕跑了。

可這一次神像直接炸了,這意味著來的東西遠比紅衣厲鬼更可怕。

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陣絞痛。

那絞痛來得極其突然,像是有什麼東西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腔,握住了他還在跳動的心臟。

他看不見的是,壽伯的手已經伸進了他的胸口,五指正輕輕收攏。

很快,羅大炮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浮現出一片死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氣一樣無聲無息地倒在了地上。

片刻之後,羅大炮的魂魄渾渾噩噩地從屍體上浮現出來。

那魂魄還很孱弱,半透明地飄在半空中,臉上掛著剛死之人特有的茫然。

壽伯一把抓住他的魂魄,像拎一隻小雞一樣將他帶進了幽冥小位麵。

鬼門關前,黃泉路上,彼岸花開了一路。

羅大炮的魂魄被冷風一吹,終於清醒過來,看到身邊那個散發著幽冥神威的老人,嚇得魂體都在發抖。

壽伯冇有跟他廢話,直接將他拖到了孽鏡臺前。

孽鏡臺的銅鏡高懸,鏡麵光滑如鏡。

羅大炮的魂魄被推到鏡前,他生前的種種惡事在鏡中一一呈現。

……

設局引誘戴隆沉迷賭博,輸光家底,將女兒當賭註押給他,逼得戴隆跳海自儘;

逼良為娼,販賣鴉片,殺人放火,甚至連小時候搶鄰居小孩的零嘴都一清二楚地回放了出來。

……

壽伯站在孽鏡臺旁,眯著眼看著鏡中閃過的一個畫麵——

羅大炮和他的弟弟羅三炮,站在一座荒島的沙灘上,拿活人當靶子試槍。

兩人笑著比誰打得準,沙灘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好幾具屍體,海水衝刷著血痕,很快又卷走了血跡。

壽伯盯著那畫麵看了良久,然後收回目光,將羅大炮的魂魄丟進了枉死城。

枉死城的大門才剛剛啟用,裡麵空蕩蕩的,羅大炮有幸成為第一個居民。

他在枉死城裡會住滿剩餘的陰壽,等到陰壽期滿之後才能進入審判流程。

離開羅大炮家之後,壽伯冇有急著回去。

他按照孽鏡臺上顯示的名單,將參與謀害戴隆的幾個手下全部送進了枉死城。

處理完這些嘍囉,他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然後化作一道黑影,往港口方向飛去。

接下來是羅三炮。

畢竟老爺讓他處理羅大炮,他必須辦得妥妥帖帖的,不能有漏網之魚。

近海區域有許多水鬼。

壽伯飛過海麵時,能清晰地看到水下那些扭曲的身影。

它們都是淹死之人所化,福源不夠深厚的人死後無法進入地府輪回,隻能終日泡在水裡受苦。

白天被太陽曬,像是被放在油鍋裡煎熬;

下雨天要承受萬箭穿心的痛苦;夜裡又要忍受徹骨的陰寒,冷得連魂魄都在發抖。

隻有陰壽滿了,或者找到替身,才能脫離這片水域重新進入輪回。

有些水鬼的陰壽長達幾百年,所以老人常說千萬不要跳河跳海自殺。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會在那片由箭矢、油鍋以及冰水組成的煉獄裡泡多久。

水鬼們遠遠地看到身具幽冥神威的壽伯從海麵上飛過,紛紛從水裡探出頭來,朝他伸出手臂,發出淒厲的哀求:

“求上神大發慈悲,救我們出去吧。我們好冷啊!”

壽伯神色不變,連頭都冇低一下,徑直從它們頭頂飛過。

有些水鬼見他不理不睬,被夜裡的陰寒折磨得徹底失去了理智,破口大罵起來:

“你個死老鬼,見死不救,算什麼神!”

“有眼無珠!”

“無德!”

罵聲此起彼伏,尖銳的鬼嘯在海麵上回蕩。

壽伯停住身形,緩緩轉過身。

那些罵他的水鬼還冇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張巨大的嘴從天而降,一口將它們吞了下去。

其他水鬼嚇得紛紛縮回水底,連泡都不敢冒了。

雖然白天的海水如同油鍋,夜裡如同冰庫,雨天還要承受利箭酷刑,但好歹還能活著,總比被吃了強。

更何況陰天還是挺舒服的。

出了近海,水鬼就少了。

半小時後,壽伯終於找到了羅三炮所在的小島。

島上明哨暗哨遍布,瞭望塔上有人端著步槍來回巡邏,沙灘上還架著兩挺機槍。

但他們是活人,肉眼凡胎,隻要壽伯不想,他們根本看不到他。

壽伯不緊不慢地走在海島的營地裡,每經過一個海盜,手就伸進對方的胸口輕輕一握。

海盜們一個接一個無聲無息地倒下,臉上甚至還掛著生前最後一刻的表情。

很快,包括羅三炮在內的五十多個海盜魂魄被全部收進了枉死城,為空蕩蕩的枉死城增添了一絲鬼氣。

與此同時,九龍塘的彆墅裡,林意與戴夢的樂運雙空修行剛剛結束。

戴夢枕著林意的胳膊,睡得正沉,臉上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而林意則猛的睜開眼睛,意識深處那道藍色淚滴的信息流剛剛散去。

“完成《a計劃》劇情。

羅三炮海盜全部覆滅,後續劇情將不再出現。

劇情破壞度s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