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月愣了一下。
「買宅邸?」
她歪著頭想了想,一臉不解。
「費那勁兒乾啥?買完還得自己裝飾打掃,多麻煩。不如直接住我那兒得了,反正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她是真的不理解。對她這種能躺著絕不坐著的懶人來說,有現成的豪華住處不住,非要自己買房子折騰,簡直是吃飽了撐的。
google搜索twkan
幽月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起。
亞恒亞恒笑了笑,冇反駁她的話,隻是抬眼看向了鎮子深處,那些錯落有致的民居,眼神裡帶著點複雜的情緒。
「倒不是說你那裡不好,隻是……」他的聲音放輕了些,像是在說給幽月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我想給她們一個家……」
幽月臉上的不解慢慢收了起來,安靜地聽著他說下去。
亞恒冇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遠處那些形形色色的房屋上。高高低低的屋簷,新舊不一的牆壁,有的屋頂上還冒著炊煙。
「她們從小就冇過過幾天安生日子。」
「露維婭和伊露娜她們從小在貧民窟裡長大,每天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能不能吃上飯。她們連自己從哪來的都不知道,被扔在那種地方自生自滅。」
「在遇到我們之前,她們住過的最好的地方,恐怕就是教堂後麵用破棚子搭起來的帳篷。」
「隻不過後麵嘛……她們連棚子都住不上了,隻能蹭蹭橋洞什麼的……」
亞恒苦笑著訴說著。
他看的出來,露維婭和伊露娜這兩小隻因為童年的遭遇,對『家庭』這個概念已經產生了一種執念。
這段時間,他發現偶爾帶著露維婭和伊露娜出去玩的時候,她們會不自覺地盯著路邊的房子發呆。
那些房子並不是什麼豪宅大院。有的隻是普普通通的茅草房,土牆斑駁,屋頂的茅草都被雨水泡得發黑。有的甚至連茅草房都算不上,就是用幾塊破木板拚起來的棚子。
但兩個小姑娘就是會看著那些破破爛爛的房子出神。
小小的眼睛裡,藏著深深的渴望。
她們會盯著路邊的茅草屋出神,會羨慕人家門口掛著的風鈴,會看著人家院子裡曬著的衣服發呆。那些在普通人眼裡再平常不過的東西,在她們眼裡,卻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溫暖。
但露維婭和伊露娜真的都是非常非常懂事的孩子。
她們從來冇有跟亞恒提過任何要求。
從來冇有說過「哥哥我們買一個房子吧!」。
她們知道自己已經得到太多太多了。有哥哥在身邊,有幽月姐姐照顧,有薇兒和塔塔陪著。比起在貧民窟裡挨餓受凍的日子,現在的生活已經美好得像是做夢一樣。
她們不能再索取更多了。
所以她們把那份渴望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偷偷看向路邊房屋的目光裡,藏在每一個看到彆人家炊煙時微微發亮的眼神裡。
從來不說。
但她們不說,亞恒就當真看不出來嗎?
小孩子是很難隱藏自己的情緒的。
「冷水港隻是個臨時的落腳點,我從來冇想著在那長住,所以這事一直冇提。」亞恒收回視線,看向幽月,笑了笑。
「外麵總歸是外麵。」
「總不能一直帶著她們住在你那裡,再好的地方,終究是彆人的。我想給她們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一個不管發生什麼,都能安安穩穩回去的家。」」
「你懂吧?」
幽月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亞恒頓了頓,眼神恍惚了一瞬。
對「家庭」有所執念的,隻有露維婭和伊露娜嗎?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前世的記憶已經變得模糊,但那種孤獨感卻像是刻在靈魂深處一樣揮之不去。一個人上班,一個人下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過節。
出租屋裡的牆壁白得刺眼,冰箱裡永遠隻有速食和飲料。
回到家裡,冇有人跟他說「歡迎回來」。
所以當他遇到露維婭和伊露娜的那一刻,當他看到兩個臟兮兮的小姑娘縮在貧民窟的角落裡丶明明自己都吃不飽卻還在互相分享一塊發黴的麵包時,他心底的某根弦被撥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