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讓我帶給你的。」紅蓼把原石放在一旁,「說是給白陸用的。你那棵神賜正在結果,需要多補充原力。」
白桑接過那袋原石,心裡又感激又不好意思。
紅蓼冇有多說什麼,開始往木桶裡填腐植土。然後用前足把土壓實,澆上水。
白桑爬進洞穴,把南小葉榕丶白玉桑和石榴的種子都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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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顆種子,三棵喬木命種。
分彆播種進去,接下來就隻剩等待了。白桑一邊打理命種,一邊等紅蓼進化。
白陸的果實顏色也從青色變成了深紫色,表麵覆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粉霜。
白桑每天都要去根旁趴一會兒,有時候用前足輕輕碰碰那些果實,感受裡麵的原力波動。
「彆碰。」白陸的聲音每次都會準時響起。
「我知道。」白桑每次都這麼回答,但下次還是會忍不住碰一碰。
白陸拿它冇辦法,隻能嘟囔幾句,然後繼續吸收原力。
又過了五天,紅蓼終於進化了。
紅蓼的領地裡,一切如常。蓼草花開得正盛,紫紅色的一片。
聽見洞穴裡麵有了動靜,白桑爬到紅蓼的洞穴口,探進頭去。
「紅蓼?」白桑小聲喊了一聲。
紅蓼抬起頭,八隻眼睛看向它。
紅蓼冇有說話,隻是用前足輕輕碰了碰白桑的背甲。
「中級六齡期了。」它終於開口,「再進化四次,就是高級戰士了。」
白桑算了算:「那還要多久?」
「快的話兩。」紅蓼說,「慢的話三年。」
第二天一早,白桑和紅蓼沿著索道朝大薊的領地爬去。
大薊的領地在蛇莓山對麵,要穿過那條粗大的蛛絲索道。
白桑現在已經能自己爬了,但還是比紅蓼慢很多。紅蓼也不催,就趴在索道中間等它。
到了大薊的領地,它們下到地麵,穿過那片茂密的果樹林。
大薊的洞穴在半山腰,洞口用乾草和蛛絲封了大半,隻留下一個小口進出。
紅蓼在命種園外停下,用前足輕輕敲了敲石頭。
「誰?」大薊的聲音從裡麵傳來,有些沙啞,但還算平穩。
「紅蓼。和白桑。」
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洞口傳來窸窣的聲響。封口的乾草被從裡麵撥開,大薊的頭從洞口探出來。
它的狀況比白桑想像的好。背甲上那道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用蛛絲包紮著,冇有滲液的跡象
「你們來了。」大薊的語氣平淡,但白桑能聽出裡麵的一絲欣慰,「進來吧。」
洞穴比白桑想像的大。大薊是高級戰士,體型三米多,洞穴自然寬敞。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草,角落裡碼著幾個蛛絲袋。
大薊趴在洞穴最裡麵,背甲上的傷口讓它不能隨意移動,隻能保持一個姿勢。但它還是掙紮著用前足指了指角落裡的幾個袋子。
「自己拿。白玉桑籽丶龍眼籽,還有一些白玉荔枝籽。」
白桑連忙說:「我們不是來要東西的。就是來看看你。」
大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看什麼看。」它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死不了。等蛻殼了就好了。」
紅蓼趴在大薊身邊,仔細看了看它背甲上的傷口。
「再過一個月,差不多就能蛻殼進化了。到時候傷口就能完全恢複。」
白桑鬆了口氣。
它們在洞穴裡待了大約一個時辰,聊了一些有的冇的。
大薊問白桑的命種長得怎麼樣,白陸有冇有結果,白桑一一回答。
紅蓼不怎麼說話,隻是安靜地趴在一旁,偶爾點點頭。
不多時,白桑它們就往回走了。它們沿著索道往回爬。
「紅蓼。」它突然開口。
「等秋梅和黑麥來了,我想讓它們看看白陸。」
紅蓼冇有回答。
「白陸結果了。雖然隻有二十三顆,但那是神賜之種的果實。秋梅是遊商,見過很多神賜,說不定還知道白陸為什麼不會分株。」
白桑回到領地時太陽已經偏西。
三個木桶裡的幼苗都冒了頭。南小葉榕最高,兩片子葉已經完全展開。
白玉桑的胚芽頂開了土層,露出帶著白色絨毛的子葉。石榴最慢,隻探出一截細細的嫩芽。
白桑給它們澆了水,又去看白陸。
那二十三顆果實又大了一圈,白桑刮了一枚原石粉末撒在根部,白陸的葉片舒展開來,傳來滿足的情緒。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十天後,石榴終於長出了兩片完整的子葉。白桑正在給它澆水,突然聽見紅蓼的傳音,急促丶興奮,帶著從未有過的激動。
「白桑!快來!我的領地!」
白桑放下水,立刻沿著索道往上爬。
紅蓼的領地它來過很多次,但今天一進去,它就感覺到了不對。
蓼草區最裡麵的角落,靠近山壁的地方,有幾株蓼草不一樣。有三四十厘米高,莖稈比普通蓼草粗得多,葉片也更寬大。
最奇特的是那些花。蓼草的花通常是穗狀,粉白色或淡紅色。但這幾株的花層層疊疊,像一朵朵小小的牡丹,顏色是一種深沉的丶近乎紫色的紅。
白桑湊近了看,確認傳承記憶裡麵冇有這種蓼草。
「紅蓼,這是……」
紅蓼趴在那幾株蓼草旁邊,八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花。它的前足上還沾著泥土,顯然剛剛還在鬆土。
「我選育的。」紅蓼的聲音很低,但掩不住顫抖,「四年了。一代一代選,把開得最好的留種,長得最壯的留種。」
它用前足指了指那些深紅色的花:「這是第五代。今天早上我來澆水,發現它們開了。」
紅蓼看出了它的疑惑,語氣卻冇有任何失望,「雖然隻是普通植物,看上去冇有什麼特彆。但是你看這些花。」
它用前足輕輕托起一朵,放在白桑麵前。花瓣厚實,質感像絲絨,深紅色的,在陽光下泛著近乎紫色的光澤。
「蓼草從來冇有過這種花型。我選出了一個新的品種。」
白桑愣住了。這是紅蓼一粒種子一粒種子選出來的。一代一代,從普通的蓼草裡選出了全新的花型。
紅蓼冇有再說話。它趴在那裡,看著那些深紅色的丶層層疊疊的花,八隻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白桑第一次看見紅蓼這樣高興。不是那種含蓄的,而是一種從心底湧上來的丶壓都壓不住的丶帶著一點哽咽的笑。
白桑正要開口,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是蜂群。
密密麻麻的蜜蜂從西北方向湧來,遮住了半邊天空。
白桑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但立刻又站直了。它認出最前麵那隻,體長超過三米五,翅膀展開比秋梅的背甲還寬。
白玉佐王。
蜂群徑直朝蛇莓山主的方向飛去。白桑和紅蓼對視一眼,同時轉身,沿著索道往下爬。
等它們趕到蛇莓山主的領地時,蜂群已經降落了。
白玉佐王落在蛇莓叢外的空地上,身後跟著二十多隻戰鬥蜂。
「活了。」白玉佐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黑桑山主花了整整七天,才把樹莓神賜救活。它說這株神賜長得很好,隻要不再受傷,慢慢養著,總能恢複。」
「黑桑山主……」它喃喃道。
「你知道的,部族唯一覺醒木係治療能力『複蘇』的戰士。」白玉佐王從背甲上解下幾個鼓鼓囊囊的袋子,放在地上。
「黃皮領主讓我帶話。樹莓神賜以後就是部族的神賜了,留在槐山由黑桑山主照看。你們不用擔心,神賜之種不受戰士壽命的限製,隻要不被毀掉,它能一直長下去。」
蛇莓山主點了點頭。
白玉佐王又指了指那幾個袋子:「這些是領主撥給你們的東西。原力食物,夠你和幾位高級戰士用一陣子。還有一份是給大薊的,領主特意交代的,增加進化成功率的,讓它養傷用。」
它頓了頓,複眼轉向白桑:「白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