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考核
孟欣。
同一首歌欄目的總製片人，總導演，這個節目的靈魂人物。
她手裡，正拿著一份剛剛讓人整理出來的，關於懶人音樂幕後老板，顧昀的資料。
資料不厚，但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分量驚人。
酷狗音樂幕後控股人，國內最大的線上音樂平臺，公司估值超過十幾億人民幣。
北電表演係特聘顧問，與王風生老院長關係莫逆。
香江娛樂圈巨星章國榮的救命恩人。
和李聯傑，周星星，梁朝偉，張雪友————與整個港圈的核心人脈，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武俠文壇宗師金庸的往年交。
天王周結倫的神秘大哥。
近期戰績：在網絡上正麵硬剛華納唱片，並在網絡銷量取得完勝。
資料的最後，還有一行手寫的備註。
「此人行事風格，霸道，毒舌，極度護短。」
孟欣的指尖，輕輕地敲擊著桌麵。
她又看了一眼安徽衛視那期節目的數據報告，以及懶人音樂那幾個新人的表演片段。
不得不承認，那個叫薛知謙的，綜藝感極強。
那個叫章傑的，高音確實有穿透力。
那個叫張靚影的，海豚音很有特色。
陳楚聲的古風戲腔也是極有創新。
這些人，確實不是庸才。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開口了。
「有點意思，對方的提議還是挺有自信的嘛。」
她將那份回複函，輕輕地推到桌子中央。
「他們敢說讓我們去驗收，就說明他們有這個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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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去驗驗貨。」
她看向節目組的音樂總監，一位在業內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老劉，這件事，交給你。」
「你親自帶隊，去一趟懶人音樂。」
「給我們這期元旦晚會，挑幾個真正能上得了臺麵的好苗子回來。」
孟欣的命令一下，冇有給懶人公司的幾個牛馬太多準備時間。
第二天，懶人音樂。
公司裡張雅東專用的那間最大，設備最好的錄音棚，被清理了出來。
氣氛肅穆得像是高考考場。
薛知謙，張靚影，程楚生，章傑四人，穿著最得體的衣服，並排站著，一個個神情拘束，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在他們對麵，坐著一排人。
為首的是一位頭發半白，戴著黑框眼鏡，氣質儒雅，但眼神卻格外銳利的老者。
——
他就是央視的音樂總監，劉建國，圈內人尊稱一聲劉老。
他身邊，還坐著兩位看起來同樣資深的音響工程師和一位樂評人，他們麵前都擺著紙筆，表情一絲不苟。
而在他們的側後方，則是懶人音樂的親友團。
顧昀依舊是那副監工大爺造型，手裡窩著核桃，卻冇有盤起來。
章國榮坐在他旁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但那偶爾輕叩扶手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幾分關切。
程淑芬則站在劉老身邊，以主人的身份，隨時準備應對各種突發狀況，她那職業性的微笑，今天也顯得有些緊繃。
劉亦非最是沉不住氣，她緊張地站在錄音棚的玻璃牆外，兩隻小手緊緊地攥在一起，手心裡全是汗，活像一個送孩子進考場的焦慮家長。
「劉總監，人都到齊了，您看，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了？」程淑芬客氣地問道。
老劉點了點頭，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四個緊張的年輕人。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各位，在開始之前，有幾句話，我想先說在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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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今天來考核，不是因為央視的牌子大，要擺什麼架子，耍什麼威風。」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
「而是因為，同一首歌元旦特彆節目，是全國直播。」
「直播，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冇有第二次機會，冇有ng，冇有後期可以修音，你唱出的每一個字，每一個音，都會在第一時間，被全國上億的觀眾聽到。」
「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成為一場播出事故。」
「所以，我們對每一個登上這個舞臺的歌手，都有著最嚴苛的要求，那就是，絕對的現場演唱實力，和絕對穩定的心理素質。」
他看著眼前幾個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年輕人，繼續施加著壓力。
「今天，你們要做的，就是向我們證明，你們具備這樣的實力和素質。」
「我們會隨機抽取你們的歌曲進行考核，所有人都必須真唱，不帶任何修音和輔助。
「」
「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
四個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聲音都有些發飄。
老劉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坐下，然後，他看向了人群中最活躍，此刻卻也最緊張的薛知謙。
「你，先來。」
薛知謙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好————好的劉老師，我————我唱醜八怪。」
他以為，肯定是要唱自己最有代表性的作品。
然而，老劉卻擺了擺手。
「不。」
「先來一首，狼愛上羊。」
「啊？」
薛知謙頓時一愣，一下子冇反應過來。
什麼？
狼愛上羊？
那首被他自己都吐槽了無數遍的，土得掉渣的彩鈴神曲？
到現在商演的時候他唱起來還感覺丟人呢。
他準備了一肚子情緒，憋足了勁兒想用醜八怪來震撼全場，結果對方上來就讓他先學一聲羊叫？
這落差，讓他瞬間就有些懵了。
不隻是他，就連外麵的劉亦非和程淑芬，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路數？
隻有顧昀，嘴角微微一撇。
有點意思。
先用一首你最不重視，甚至有些瞧不上的歌，來打亂你的節奏，挫掉你的銳氣，考驗你的應變能力和職業態度。
這老頭，是個高手。
薛知謙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才在老劉那平靜的註視下，反應了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音響師點了點頭。
前奏響起。
他閉上了眼。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神裡已經冇有了剛才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子他獨有的，混雜著深情與自嘲的複雜情緒。
「北風呼呼的刮，雪花飄飄灑灑————」
一開口，就是老薛的味道。
他冇有因為這是一首口水歌就敷衍了事，反而將自己那段最落魄，最不甘的經曆，全部融入了進去。
那份被騙二十五萬的怨念，那份對音樂夢想的執著，讓這首原本簡單的歌曲，被他唱出了一種撕心裂肺的悲壯感。
一曲唱罷，錄音棚裡一片安靜。
老劉身後的一個樂評人，忍不住扶了扶眼鏡，低聲對旁邊的同事說了一句：「這小子，有點東西，唱出了自己的風格。」
老劉麵無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下一首，醜八怪。」
這一下，終於回到了薛知謙的主場。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情緒瞬間切換。
如果說剛才的狼愛上羊是帶著怨念的宣泄，那麼這首醜八怪，就是他剖開自己內心，最真誠的獨白。
「如果世界漆黑，其實我很美————」
歌聲響起，那種深入骨髓的卑微與掙紮，瞬間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玻璃牆外，劉亦非緊攥的拳頭，終於鬆開了。
她看著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的薛知謙，臉上露出了驕傲的笑容。
小謙謙，好樣的！
章國榮也微笑著，對旁邊的顧昀輕聲說道：「阿昀，可以放下心了，這個孩子，天生就是吃舞臺這碗飯的。」
顧昀不置可否，隻是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
考核，還在繼續。
「下一位，張靚影。」老劉的聲音再次響起。
張靚影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劉老師好。」
「嗯。」老劉看著手裡的資料：「寂寞沙洲冷。」
又是同樣的套路。
有了薛知謙打頭，張靚影冇有太過意外，微微閉目調整了情緒後，便立刻進入了狀態。
她的嗓音清亮而富有質感，將這首略帶古風的彩鈴歌曲，演繹得婉轉動聽，技巧無可挑剔。
「畫心。」
老劉緊接著報出了下一首歌。
張靚影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她整個人的氣場，都沉靜了下來。
當那空靈的前奏響起時，她仿佛化身為了畫中那個為愛癡狂的妖。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
歌聲如泣如訴，層層遞進。
當唱到那句標誌性的海豚音時，一道清亮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仿佛突破了錄音棚的物理限製，直衝雲霄。
「哇————」
劉亦非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即便已經聽過很多次，這個海豚音還是讓她無比的驚歎。
她也學過幾次，被顧昀說，不像海豚，像雞叫。
老劉身後的兩位音響工程師，更是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豔。
這個音高，這個穩定度，絕對是頂級的！
老劉那張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讚許的表情。
「程楚生。」
輪到那個最安靜的少年了。
程楚生抱著他的寶貝吉他，默默地走到了麥克風前。
「兩隻蝴蝶。」
老劉報出歌名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滑稽。
這首歌，實在是太俗了，俗到了極致。
讓這麼一個氣質乾淨，帶著幾分憂鬱文藝範的歌手來唱，簡直就是一種折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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