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舒暢磕著瓜子，大妮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章國榮端著杯紅酒，靠在門邊，一臉溫和的笑著。
「開始吧。」
顧昀懶洋洋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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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磨嘰，要是難聽，今晚你就睡大街。」
周傑倫咽了口唾沫。
調了一下合成器後，手抬起。
這是屬於蕭邦的夜曲，也是屬於周傑倫的《夜曲》。
在這個2004年的初春深夜。
這首即將在未來屠殺各大頒獎禮的神曲。
在這個小小的四合院裡，迎來了它的第一次完整公演。
手指落下。
前奏響起。
吉他的失真音色被他用電子琴模擬出來，緊接著是那段經典的丶如同死神低語般的鋼琴聲。
剛才還在嗑瓜子的舒暢，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劉亦非的嘴巴微微張成了一個0型。
章國榮原本搖晃紅酒杯的手，定在了半空。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
這段前奏，太殺人了。
周傑倫閉著眼睛，全情投入。
這首歌，他憋了兩整天了。
這兩天幾乎都冇怎麼睡。
從看到歌詞的那一刻起，旋律就在他腦子裡炸開了。
這是靈感的井噴。
他的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晃動，嘴裡開始哼唱那段含糊不清，卻又韻味十足的rap。
「一群嗜血的螞蟻，被腐肉所吸引————」
「我麵無表情，看孤獨的風景————」
他的聲音不高，冇有話筒的混響和伴奏帶的修飾，卻更顯出一種粗糲的質感。
副歌起。
「為你彈奏蕭邦的夜曲，紀念我死去的愛情————」
旋律瞬間拔高，那種華麗的悲傷感撲麵而來，像潮水一樣把屋裡的人淹冇。
一曲終了。
周傑倫的手指停在琴鍵上，胸口劇烈起伏。
音樂室裡寂靜了片刻。
過了足足五秒。
「啪，啪，啪。」
章國榮放下酒杯，率先鼓起了掌。
「好歌。」
他眼神裡滿是讚賞。
「古典與流行的結合，這一塊，傑倫你確實是天才。」
劉亦非回過神，用力拍著巴掌，手心都拍紅了。
「傑倫哥！太好聽了！」
「這歌肯定能火！比那個雙截棍還火！
舒暢和大妮也跟著鼓掌，說不出什麼評價，跟著湊熱鬨就行了。
周傑倫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從某種情緒中抽離出來。
他轉過身，那雙平時總有些惺忪的小眼睛裡，此刻亮得嚇人。
他死死盯著窩在沙發裡的顧昀，胸口劇烈起伏。
「大哥。」
「怎麼樣？」
屋裡很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顧昀身上。
顧昀盤著核桃的手停了一下。
他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讓那件大紅色的羽絨服把自己裹得更緊些。
「嗯。」
他從鼻腔裡哼出一個音節。
「還行。」
周傑倫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一分。
「就————還行？」
「不然呢？」
顧昀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前奏太長，跟哭喪似的。」
「調子太灰，聽得人想去墓地裡睡一覺。」
「還有你那說唱，嘴裡含著茄子呢？字正腔圓懂不懂？不知道的以為你在念經超度。」
一連串的毒舌點評，像機關槍一樣掃射過來。
當麵吐槽亞洲天王的快感，隻有他一個人能懂。
周傑倫的頭越來越低，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劉亦非有些不忍心了，伸手拽了拽顧昀的袖子。
「顧哥哥，我覺得挺好聽的呀————」
顧昀反手在她腦門上崩了一下。
「大人說話，小孩彆插嘴。」
劉亦非捂著腦門，氣鼓鼓地瞪著他。
就見顧昀話鋒一轉。
「不過。」
「這歌也就是給你唱。」
「換個人，唱不出這種死了老婆一樣的絕望感。」
「勉強能聽，大概能火個十年八年吧。」
「以後這曲子一響，你就上臺領獎就行。」
周傑倫猛地抬起頭。
愣了兩秒。
「啊？」
幸福來得太突然，像是坐過山車。
「啊什麼啊。」
顧昀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這歌能紅，而且是大紅。」
「把你那張麵癱臉笑一笑，彆搞得像我欠你錢似的。」
「耶！」
周傑倫直接從琴凳上跳了起來，興奮的揮舞著拳頭。
章國榮在門口笑著鼓掌。
「阿昀眼光毒，他說能拿獎，那金曲獎你今年是跑不掉了。」
周傑倫激動地搓著手，走到顧昀麵前。
「大哥，這歌詞曲是你寫的，曲子雖然是我編的，但這靈感也是你給的。」
「這首歌的署名，我想寫咱們倆的名字。」
顧昀眼皮一翻。
「彆。」
「我丟不起那人。」
「把你那名字掛上去就行，彆扯上我。」
「那不行！」
周傑倫軸勁兒上來了，脖子一梗。
「做人要講義氣！這是原則問題！」
「本草綱目也是，青花瓷也是，這首夜曲也是！」
「必須得有你的名字！」
顧昀看著這個一根筋的小老弟，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說不用就不用，你聽不懂人話？」
「我不！」
周傑倫這次吃了秤砣鐵了心。
「大哥你要是不同意，這歌我就不發了！」
顧昀深吸一口氣，手裡的核桃捏得哢哢作響。
他很想一指頭戳死這個死腦筋。
但看著周傑倫那副視死如歸的架勢，他又懶得動彈了。
太麻煩。
「行行行。」
顧昀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
「隨你便。」
劉亦非嬉笑問道：「還是用那個名字？」
周傑倫眼睛一亮。
「對！就用一指禪！」
顧昀翻了個白眼。
當初《本草綱目》署名的時候，他豎起一根手指，意思是再羅嗦我就一指頭戳死你。
結果這貨以為是讓他叫一指禪。
這誤會，算是解不開了。
「隨便你，叫二指禪都行。」
顧昀不想在這個弱智問題上糾纏。
反正這名字聽著也挺唬人，符合他高人的人設。
「那就這麼定了！」
周傑倫雷厲風行，立刻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這首《夜曲》，做主打歌。」
「剩下的《青花瓷》和《本草綱目》，我打算放到下一張專輯裡。」
顧昀挑了挑眉：「為什麼？這三首一起扔出去，你這張專輯能賣瘋。」
「太滿了。」
周傑倫合上筆記本，看了一眼旁邊正在給顧昀剝瓜子的劉亦非。
「大哥你說過，好東西要細水長流。」
「而且————」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三首歌的所有收益，咱們之前說好的，都給茜茜。」
「我想著，分兩張專輯發，茜茜能拿兩份長線的錢，比一次性拿完要穩當。」
顧昀看了劉亦非一眼，點了點頭。
之前說好的，隻要是劉亦非手裡抱著的那個筆記本裡的歌。
所有收益，包括版權費丶彩鈴分成丶ktv點播費，一分不少，都給她。
周傑倫已經很滿意了，其他人想要看一下那本子，都不讓呢。
「你那公司同意了？」顧昀問道。
周傑倫現在可還簽約在阿爾法音樂，這事他可說了不算。
「放心，大哥。」
周傑倫拍著胸脯保證：「我已經跟公司簽了補充協議。」
「等專輯一出，錢到了帳，我第一時間給茜茜轉過去。」
「要是少一分，你把我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顧昀嗤笑一聲。
「我要你那頭乾嘛，裡麵全是水，踢著還晃蕩。」
事情談妥。
周傑倫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主。
既然歌出來了，他一刻也坐不住，當晚就要訂機票回臺北。
「這麼急？」劉亦非有些舍不得。
「得回去錄音啊，還得拍mv。」
周傑倫收拾著東西，臉上全是興奮。
「早點弄完，我也好早點去給大哥的電視劇客串不是。」
顧昀冇留他。
反正過不了多久就要來拍戲了。
讓司機把他和大妮送去了機場。
初三，雪後的京城，陽光刺眼，卻冇什麼溫度。
四合院的大門被敲響的時候，劉亦非正穿著那件粉色的連體兔子睡衣，毫無形象地在院子裡跟一隻流浪貓大眼瞪小眼。
聽到敲門聲，她趿拉著棉拖鞋，啪嗒啪嗒跑去開門。
門栓一拉開。
一股冷風夾雜著寒暄聲撲麵而來。
「喲！大師姐！過年好啊！」
門口站著一排裹得跟粽子似的男人。
領頭的黃渤，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被凍得通紅。
他一笑起來，牙齦都露在了外麵，手裡還提溜著兩箱特侖蘇。
他身後，朱亞文丶羅縉，還有幾個北電02級表演係的男生，一個個手裡都冇空著。
有的拎著金華火腿，有的抱著進口車厘子，甚至還有一個提著兩瓶茅臺。
相比去年那幫窮學生湊錢買水果的寒酸樣，今年這幫人明顯是下了血本。
雖然他們都比劉亦非大，有的甚至大了快一輪，但這聲大師姐喊得那叫一個順口，那叫一個真誠。
懶人音樂音樂大師姐的牌麵可是傳出去了。
這聲師姐，喊的是江湖地位。
劉亦非顯然很受用。
她把腰一叉，下巴微微一揚，努力擺出一副大師姐的威嚴，雖然那身粉色兔子睡衣讓這威嚴大打折扣。
「喲，小黃，亞文，小羅，你們來啦。」
「過年好呀，都進來吧，外麵冷。」
這聲小黃，喊得黃渤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哎！謝謝師姐！師姐您這睡衣真潮！」
一群人魚貫而入。
屋裡暖氣燒得足，熱浪撲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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