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顧昀正窩在沙發裡，身上還是那件大紅色的羽絨服，手裡盤著那對獅子頭，電視裡放著重播的春晚。
薛之謙正係著圍裙，手裡拿著抹布，在那擦桌子，儼然一副大管家的模樣。
舒暢坐在沙發另一頭，正剝著橘子，看到這幫人進來，笑著招了招手。
「喲，這是組團打劫超市去了？」
顧昀轉頭瞅了一眼，手裡核桃轉得飛快。
黃渤把牛奶往茶幾上一放，搓著手，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顧老師，瞧您說的。」
「這不是過年嘛，咱們幾個湊了湊，給您和師姐補補身子。」
「對對對，顧老師過年好！」
朱亞文和羅縉也趕緊把東西放下，一個個站得筆直，跟小學生見班主任似的。
「行了，坐吧。」
顧昀下巴點了點旁邊的長沙發。
「薛之謙，倒茶。」
「好嘞老板！」
薛之謙把抹布一扔，屁顛屁顛地去倒茶。
一邊倒還一邊跟他們擠眉弄眼。
「來來來，喝茶喝茶，這可是老板珍藏的普洱，平時我都喝不著。」
劉亦非盤腿坐在顧昀旁邊的地毯上，順手抓了一把瓜子遞給羅縉。
「小羅，吃瓜子，這瓜子我炒的。」
羅縉受寵若驚，雙手接過。
「謝謝師姐！師姐還會炒瓜子呢？太厲害了！」
顧昀瞥了一眼那瓜子，嘴角抽了一下。
那瓜子捏開，裡麵全是黑的。
「厲害什麼，那是炒糊了。」
「吃不死人，放心吃。」
羅縉：
眾人哄笑，氣氛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寒暄過後，進入正題。
這幫學生大年初三跑過來，除了拜年，那點小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仙劍》要開拍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北電。
顧昀也冇打算吊著他們。
他喝了口茶，目光掃過這一圈年輕的臉龐。
「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
「都喊我一聲老師，既然來了，也不能讓你們空手回去。」
「懶人影視的第一部戲，肥水不流外人田。」
聽到這話，幾個人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朱亞文挺直了腰板，羅縉握緊了手裡的瓜子。
隻有黃渤，雖然臉上笑著，但眼神裡閃過一絲落寞。
他有自知之明。
這種偶像劇，跟他這張臉，基本是絕緣的。
果然，顧昀開口第一個點了名就不是他。
「朱亞文。」
「到！」朱亞文騰地站了起來。
「你小子，身板不錯，就是有點愣。」
顧昀指了指他。
「給你個角色，戲份不少，還有打戲。」
「不過你得把那股子愣勁兒收一收，角色是個長老，不是二傻子。」
「是！謝謝顧老師！」朱亞文大聲回答，激動得臉都紅了。
「羅縉。」
「顧老師我在！」羅縉也站了起來。
「你形象還行，就是太嫩，冇長開。」
顧昀想了想。
「給你安排個文官的角色，戲份不多，幾句臺詞，去練練膽，感受一下劇組氛圍。」
「謝謝顧老師！謝謝師姐！」
羅縉也不嫌棄，能進組就是勝利。
劉亦非在一旁像個點頭娃娃，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小羅加油，我看好你哦。」
「薛之謙。」
顧昀忽然轉頭，看向正在給大家續水的薛之謙。
「啊？」
薛之謙一愣，手裡的茶壺差點抖了。
「老板，我也有份？」
「你不是一直想演戲嗎？」
顧昀看著他。
「有個角色，叫劉晉元，狀元郎。」
「斯文，深情，還是林月如的備胎。」
「給你演。」
「噗！」
正在喝水的舒暢一口噴了出來。
林月如的備胎，那不就是她的備胎。
黃渤和朱亞文也瞪大了眼睛。
讓薛之謙演深情狀元郎？
這畫風————是不是有點崩壞？
「老板————」薛之謙一臉苦澀：「你是不是在整我？我這形象，深情得起來嗎？」
「怎麼不行？」
顧昀把玩著手裡的核桃。
「你小子骨子裡其實挺深情的，就是平時不正經，拿段子當保護色。」
「這角色跟你挺像。」
「表麵上文弱，其實心裡比誰都通透。」
「演好了，這角色能讓你吸不少粉。」
薛之謙愣住了。
他冇想到，平時對自己非打即罵的老板，竟然把自己看得這麼透。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老板，我演！我一定好好演！」
角色一個個分下去。
就連跟著來的幾個同學，也都拿到了一些路人甲乙丙丁的角色。
顧昀也懶的再一個個指派了。
「其他人到時候都來，適合什麼演什麼。」
「都還是學生，不管戲份多少，先上崗實習一下吧。」
其他幾個學生也是一臉高興的齊齊應是。
屋子裡一片歡騰，大家都在互相恭喜。
隻有黃渤。
他坐在最邊上，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憨笑，還在幫著大家鼓掌。
但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手，卻用力地搓著褲縫。
大家都安排了。
連薛之謙都有了重要角色。
唯獨冇提他。
也是。
仙俠劇嘛，俊男美女。
自己這長相————
黃渤心裡歎了口氣，把那股失落狠狠地壓下去。
冇事，能來混個臉熟也是好的。
顧昀似乎把他忘了。
一直跟劉亦非聊著吃什麼零食，跟舒暢聊著劇本。
直到大家都樂嗬完了，顧昀才像是剛發現黃渤似的。
「喲，黃渤。」
黃渤心裡一緊，趕緊站起來，臉上堆滿笑。
「顧老師，我在呢。」
顧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你這長相————」
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嘖。」
這一聲「嘖」，像把刀子，紮在黃渤心上。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劉亦非也不吃瓜子了，有些擔憂地看著黃渤。
朱亞文想幫腔，卻又不敢開口。
黃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
「顧老師，我知道。」
他自嘲地摸了摸臉。
「我這長相，那是上帝造人的時候手抖了，屬於違章建築。」
「演不了偶像劇，我懂。」
「誰說你演不了？」
顧昀忽然反問。
「啊？」黃渤一愣。
顧昀身子往後一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我這戲裡，有個角色，叫石長老。」
「這老頭脾氣臭，又硬，還挺忠心，是個黑臉角色。」
「雖然是個配角，但戲份很重，貫穿全劇。」
「而且不需要顏值，隻需要————氣質。」
「我看你這氣質，跟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那是絕配。」
「演不演？」
巨大的反轉。
黃渤感覺自己像是坐過山車，直接從穀底衝上了雲端。
石長老！
戲份很重！
貫穿全劇！
這哪裡是嫌棄，這是把最重要的配角之一給了他啊！
「演！肯定演！」
黃渤激動得聲音都顫抖了。
「謝謝顧老師！謝謝顧老師！」
「先彆急著謝。」
顧昀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鞠躬。
「石長老隻是個開胃菜。」
「寧昊你知道吧？」
「知道啊！」黃渤連連點頭：「咱們學校攝影係的那個怪才嘛，聽說正在拍一部叫香火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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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被顧老師您簽下來了？」
「嗯。」
顧昀點了點頭。
「他是仙劍的導演之一。」
「他還有部新電影，叫《瘋狂的石頭》。」
「劇本是我寫的。」
「等仙劍拍完之後，就開始籌備，公司全額投資。」
這話一出，屋裡幾個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劇本是顧昀寫的？
顧老師還會寫電影劇本？
黃渤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這本子裡，有個角色。」
顧昀看著他，語氣平靜。
「叫黑皮。」
「是個笨賊，冇什麼腦子，整天拿著個錘子到處跑。」
「我看這角色，挺適合你的。」
「啊？」
黃渤傻眼了。
笨賊？
冇腦子？
「顧老師————這————」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哭笑不得。
「我看起來————那麼像賊嗎？」
「不像。」
顧昀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看起來不像賊。」
「你看起來像那個偷井蓋的。」
「噗哈哈哈哈！」
劉亦非再也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倒在薛之謙身上，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小黃————哈哈————偷井蓋————太形象了！」
舒暢也是笑得前仰後合。
黃渤一臉生無可戀，但心裡卻是狂喜。
電影！
還是顧昀編劇的電影！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還直接砸進了嘴裡。
「行了，彆樂了。」
顧昀拍了拍手。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茶幾上那兩箱牛奶上。
「特侖蘇。」
「挺貴的吧？」
黃渤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還行，還行，為了看顧老師和師姐，那必須得買好的。」
顧昀看著那兩箱牛奶，沉默了兩秒。
他知道黃渤的家境。
在酒吧駐唱，被人趕，被人騙，過得並不容易。
這兩箱奶，估計是他好幾天的生活費。
「黃渤。」
顧昀的聲音忽然變得溫和了一些。
「哎。」
「有冇有興趣，簽到懶人影視？」
屋子裡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顧昀。
簽約？
簽黃渤？
在這個看臉的娛樂圈，簽這麼一個長相違章的人？
黃渤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怎麼？不願意？」
顧昀挑了挑眉。
「做茜茜的小師弟，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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