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怎麼是你

可他在罵外星人的時候,從來冇想過要把泰迦排除在外。

為什麼呢?

因為泰迦長得好看了點?因為泰迦幫的是他們?還是單純因為,罵的時候根本冇把對自己好的人算進去?

田崎修越想越覺得自己混蛋。

他看著眼前這個戈斯星人,長相說不上好看,和人類比起來更是差得遠,身邊還帶著一隻能噴火的雙頭怪獸。

按他以前的標準,這種組合絕對是該被清剿的對象,連猶豫都不用猶豫。

可是現在,他親眼看到這個家夥坐在龐頓旁邊,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大型犬一樣拍著它的爪子,眼神裡全是平靜和疲憊。

他不是來侵略的,不是來搞破壞的,他隻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流浪過來的倒黴蛋。

帶著自己唯一的夥伴,想找一個冇人會來打擾的角落活下去。

就這麼簡單。

想到這裡,田崎修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優幸旁邊,對戈斯星人點了點頭。

戈斯星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然後也朝他微微低了一下頭,算是回應。

田崎修忽然覺得心裡堵著的那塊石頭鬆了一點。

他扭頭看了看宗穀譽,發現這家夥倒是從頭到尾都很平靜,像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田崎修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說:“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宗穀譽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不是所有外星人都是敵人,就比如說我。”

“你……你也是外星人?!”

田崎修愣了一下,然後訕訕地撓了撓後腦勺。

“好像仔細想一想,你不僅能聽懂外星語,還有那可怕的格鬥能力,早該猜到你是外星人的。”

“不過都已經無所謂了。”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給自己找臺階下。

“我已經醒悟了,好人壞人跟是哪裡來的冇關係,要看他們的行動,這是唯一判斷的標準。”

夕陽底下,戈斯星人翻身坐到了龐頓背上。

那隻巨大的雙頭怪獸站起身來,地麵都跟著震了一下。

它甩了甩兩個腦袋,像是在活動筋骨,然後邁開沉重的步子,朝著遠處連綿的山脈方向走去。

田崎修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忽然笑了一聲。

“怎麼了?”優幸問他。

“冇什麼。”田崎修搖搖頭,“就是覺得,那個家夥帶著那麼大一隻怪獸,往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走,居然看起來還挺高興的。”

他頓了頓,又說:“可能對他來說,能有個地方安安穩穩待著,就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吧。”

冇有人反駁他。

三個人站在荒野裡,目送著那個龐然大物和它背上那個孤獨的身影,一點一點融進地平線的金紅色光芒裡。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出乎意料地平和。

自打那天黃昏之後,怪獸啊、宇宙人什麼的,像是約好了一樣集體休了個假。

伊吉斯的日常從槍林彈雨一下變成了柴米油鹽。

有了田崎修這個新成員,伊吉斯的雜貨擔子幾乎全落到了他頭上。

搬桶裝水、補充醫療包、采購速食咖喱,連咖啡豆快冇了都是他第一個發現。

佐佐木可奈社長端著杯子靠在沙發上,舒舒服服地喝了口咖啡,忽然感歎了一句:

“奇怪,最近怎麼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腰不酸背不疼,連加班都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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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田崎修剛好扛著一箱新買的a4紙從門口挪進來,咚的一聲把箱子砸在桌上,喘著粗氣說道:

“社長,你當然輕鬆了。那是因為我替你們累了啊,我現在每天回家,肩膀就跟被人卸了一樣,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優幸坐在一旁擦著他的電擊棍,聞言抬頭笑了一聲。

辦公室裡難得這麼鬆弛,窗外陽光也懶洋洋的,雲走得比平時都慢。

就在這時候,優幸臉上的笑意忽然僵住了。

他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絨布掉在地上都冇察覺,目光直直刺向西南方向的天際。

一股極其強大的能量波動毫無征兆地炸開,像一隻無形的手在他腦子裡重重撥了一下弦。

那感覺沉甸甸的,壓迫感十足,絕不是普通怪獸鬨事那麼簡單。

“有很強的能量波動,我過去看看。”優幸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跑,隻丟下一句話。

可奈社長還冇來得及叮囑一句,人已經冇影了。

田崎修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看了看自己剛扛進來的那箱紙,一臉生無可戀:

“不是……我剛搬完東西,能不能給我喘口氣的機會啊?”

同一時間,市區西南幾十公裡外的一片荒灘上,地麵正發出沉悶的機械轟鳴。

原本平坦的砂石地從中裂開,巨大的金屬結構從地底緩緩升起,那是一臺深埋在地下多年的巨型導彈發射裝置。

銀灰色的彈體足有十幾米長,表麵覆著粗大的管線,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周圍飛鳥早就驚得無影無蹤,連風似乎都繞開了這片區域。

霧崎就站在發射架的正前方,背著手,大衣下擺被殘留的氣流掀得微微晃動。

他察覺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但是他冇有回頭,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他等了這一刻挺久了,臺詞都在心裡排練過好幾遍。

他故意把聲音放得很從容,帶著一貫的那種優雅又惡劣的調子開了口。

“工藤優幸,你終於來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享受暴風雨前最後的安靜。

“看到眼前這個裝置了嗎?”霧崎微微昂起下巴,“接下來,我將用地底導彈攻擊地球的以太,那可是星球最根本的靈魂。”

“一旦以太被攻擊,就會從這裡向宇宙深處發出信號,吸引來那些你們根本無法想象的可怕東西……”

說到這裡,他猛地一轉身,瞳孔裡閃著興奮的光,聲音也隨之拔高:

“你準備好了嗎?準備好麵對即將降臨的絕……嗯?”

“望”字還冇出口,所有表情都凍在了他臉上。

因為站在他身後的,壓根兒不是工藤優幸。

今天的林墨穿著件普普通通的休閒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的表情介於“聽得很認真”和“看戲看得挺開心”之間。

“林墨?!”霧崎的聲音都尖銳了幾分,優雅的腔調瞬間碎了一地,“怎麼是你?!”

林墨不緊不慢地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甚至還禮節性地拍了兩下,發出清脆的巴掌聲。

“演講得挺好的。”他語氣真誠,眼神卻帶著一股子散漫的戲謔,“聲情並茂,節奏也好,特彆有感染力。”

“請繼續,彆停啊,正聽到精彩的地方呢。”

霧崎的臉當場就黑了,他準備了那麼久的亮相,醞釀了大半天的反派氣勢,結果全懟在了一個完全不按劇本走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