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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謝珩發覺薑灼二嫁之身

他冇頭冇腦地低聲呢喃一句:“待孤回來,你這舌頭的傷,應當也好透了。”

薑灼冇明白他冇頭冇腦的一句,替他整理絲絛的手也停了下來,茫然抬眸,怔怔“啊”了一聲。

謝珩見她這懵懂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盎然的淺笑,收斂了墨瞳的光亮,抬頭昂首:“替孤整衣罷。”

薑灼這才意識到,在床下,與主子這般對視不妥,尷尬走到格架上,取來墨玉鳴環佩,替他係好。

好容易將一應裝束打理妥當,又目送謝珩登車啟程,看著車馬遠去,薑灼這才敢鬆了滿口長氣。

侍奉這位國公爺,當真是伴君如伴虎。

不過,一想到,接下來好幾日都不用見著他,能落得個清淨,也是實打實的歡喜,她笑著目送他遠去,那是真心實意的開心呐!

車馬軲轆碾過青石長街,謝珩端坐車廂之內,褪去了方才的煙火俗世氣,眉眼沉斂,複歸深邃。

靜默須臾,不知在思忖些什麼,幽瞳恍然,修長的手指從衣襟內裡口袋,摸出那張疊得齊整的籍契。

紙張輕薄,被他貼身藏著,沾染了龍涎香氣息。

車前駕車的陸錚透過簾縫,瞥見主子拿著薑娘子的身契,目不轉睛。

這麼些日子,他就是個傻的,也知曉了,薑娘子在國公爺心裡的地位不一樣了。

瞧著他家主子那不值錢的樣兒,即使那般矜貴清冷,可也隱隱有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的性兒,不覺笑出了聲。

他忍不住笑著打趣:“爺,這張契書是薑娘子的籍契吧,您怎麼還貼身藏著呢?”

他故意拖長了音:“夫人知道爺中意薑娘子伺候,早前派人去了幽州拿薑娘子的籍契,打算將薑娘子的五年活契改為死契。

您既然覺得薑娘子伺候舒心,不如把這籍契交由夫人收納看管,也省得下人白跑一趟啊。”

他看謝珩冇有反應,又繼續誘惑自家主子:“您若是有這意思,不如早早同夫人商量妥帖,這樣,薑娘子便不用待到二十五歲出府,往後就能留在爺身邊,貼身侍奉,豈不又是一樁齊人之福?”

謝珩摩挲著紙麵紋路,唇角看似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麵兒上卻看不出他的盤算。

他想起昨夜他要撕碎她的衣衫時,那小妮子捏著他的手,委屈同他說:“爺,老夫人賞賜的衣服,都叫您撕完了,這是最後一件了……”

他想起她的模樣,又想到同她已經那麼多夜,竟想著,她的衣服都叫他撕碎,他竟生出幾分說不清的得意,不覺笑出了聲。

陸錚見他家主子,神一陣,鬼一陣,又動了歪心思:“屬下鬥膽猜測,爺莫非是怕,對薑娘子隻是一時新鮮,待年歲久了,薑娘子容貌不再,所以一時拿不定主意,便——”

此話一出,謝珩危險的目光立即投了來,墨瞳浸染著寒意,誓要凍煞人。

陸錚為了保住小命,當即噤聲,不敢再多刺激他家主子。

謝珩其實有這個打算,待回府之後,便親自將這張身契交於顧青嵐,與她坦言明說,待到薑灼懷上身孕,便抬她為姨娘,將她正式納入後宅。

可就在要將籍契收入懷中時,聞到紙張煽動,帶來的油墨香氣,隱隱覺出幾分不對勁。

薑灼的籍契,乃是早年在幽州時立下的舊契,距今已有數年光景,紙張理應泛黃發脆,墨色沉滯,可眼下這張契書,紙麵平整淨白,毫無陳舊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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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猜疑,拇指輕輕揉搓了紙麵上的彩墨,又湊近細聞,還若有似無的聞見,近些年官府才批文的塵煙油墨氣。

太新了……

謝珩眉峰蹙起,墨色瞳仁沉如寒潭,他伸出兩根修長手指,輕輕掀開馬車側簾一角,語氣卻還是平靜。

“陸錚,即刻快馬去幽州府衙,查清這張籍契的立契年月和存檔底細。若有蹊蹺,定要徹查,即可來報。”

陸錚一凜,正說著葷話,他家主子怎麼就跳到查籍契上來了?

“國公爺,您是疑心薑娘子的籍契有假?這絕無可能啊!這薑娘子是大娘子和老夫人,親自挑選給國公爺的,底細清白啊,您這樣懷疑大娘子,是不是不太好啊?”

“此時與夫人無關,”謝珩語氣還是那樣淡然,習慣了維護顧青嵐,“不必讓她知道,以免她多心。”

“是!”

長街熙攘,車馬穿行,一頂青布小轎,恰好與國公府的黑金馬車擦肩而過。

轎旁立著一道纖弱身影,正是鳶飛。

她一邊走,一邊看著旁邊經過的馬車,明白裡頭坐的是謝珩,想起昨夜的荒唐,笑得心計叢生。

昨夜她在後山等兩個時辰,才送了兩桶熱水去淨房。冇想到謝瑞還冇完事,不過最讓她意外的是江嬛。

昨夜被外男染了身子,換做尋常女子,早已哭天搶地,可江嬛竟是半點動靜也冇有,連她這個從小跟到大的貼身丫鬟也不聲張。

太子妃果然冇看錯人,這江嬛雖然平日驕縱跋扈,可在觸動到自身利益的大事上,不會掉鏈子。

鳶飛俯身貼近轎簾,故意惡心江嬛:“姨娘,方才過去的,是國公爺的馬車。要不要落轎,上前與爺打個照麵?”

轎內靜默,過了好幾息,才傳出江嬛略顯疲憊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不必了。”

此刻的江嬛靠在轎壁上,心緒早已紛亂如麻。

昨夜她被一個卑賤的外男欺負,一開始羞憤難當,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可慢慢的,心底卻生出幾分,連自己都不堪承認的新奇貪戀來。

她長於深閨,嫁入公府,又冇真正為人婦過,從未嘗過這般熱烈放肆的滋味,便如話本裡寫的天河渡影、仙凡繾綣,實在蝕骨難忘。

所以在看到謝瑞進來的時候,剛經曆過人事,他的目光自然一看就懂,第一個醃臢潑皮實在個毛頭小子,謝瑞又懂得怎麼讓她舒服,又實在花樣奇多……

她定了定神,若是因著昨夜兩場荒唐,能叫她懷上孩子……

和謝珩來她房裡那日相距冇多久,隻要時間對得上,從她肚子裡爬出來,屆時便不必狸貓換太子。

若能當上世子,憑著這個孩子的情分,謝珩怎麼會一直同她這般冷淡?

不過……謝瑞自然不會在謝珩麵前亂嚼舌根,他也不是不想活了的模樣。

為了她的名聲,她還是要將昨夜的那個毛頭小子結果了。

她隔著轎簾吩咐鳶飛:“等一會你送我回府,便回一趟老母宮,查一下昨日上山入寺的人,回來稟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