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賜了一碗落胎藥

薑灼整個人都愣住了,腦子裡仿若炸開了一聲巨響,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她來月事之後才幾日,就算算上月事後第一夜就同謝珩同房,滿打滿算也不過十日光景,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有身孕?

可孫嬤嬤是顯德皇後身邊出來的舊人,深宮後院伺候過無數貴人女子的身子,見過的比她知道的多得多,斷不會平白無故講這種話。

她心頭突突狂跳,急聲追問:“嬤嬤,為何這樣說?”

孫嬤嬤用棉巾擦淨了手,認真同她講:“你不知道吧,女子若是有了身孕,也未必非要大夫診脈才能知道。”

“同房之後幾日裡,會有這般淺淺一點著床出血,”她指了指那出粉紅,“就是這種,這種叫‘激經’,又叫‘盛胎’,這便是受孕的征兆。你且看著,過兩三個月請太醫把脈,定然是有了。”

她心裡為著薑灼熬出頭來歡喜的不行,又有些擔心地叮囑:

“若是下個月,你的月事冇有按時來,那便是板上釘釘了。這段日子你可要仔細著,可不能再叫國公爺那般折騰,胎相還不穩,若爺強要親近你,你也要勸著些。”

“我去給你熬一碗熱乎乎的薑湯,最是暖宮。”孫嬤嬤樂嗬嗬去了廚下。

薑灼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她剛剛才喝下避子湯!

如果孩子比避子湯來得早,那避子湯不過是事後補救,怎能攔得住已經落在她肚子裡的東西?

怎麼會這樣,她怎麼可能懷上謝珩的孩子?

薑灼渾身發冷,搶過那條印著淡淡桃花紋樣的白襯褲,瘋了一般按進皂角水裡,雙手用力反複搓洗,拚儘全力想要搓掉上麵所有的血色與痕跡,仿佛這樣,便能把這荒唐的征兆一同搓去。

可那點粉痕卻好像越洗越深,像長在了上麵一樣。

她心神大亂,回房又讓人燒了好幾大桶熱水,獨自進了浴房。

她整個兒連頭一起浸進了浴桶裡,拿粗糙的麻布用力反複擦拭自己,一遍又一遍,隻想把沾染在身上所有屬於謝珩的氣息,全部擦洗乾淨。

可那股龍涎香好似已經滲進骨血,怎麼也揮散不去。

四下無人,壓抑了整整一日,終於再也繃不住。

薑灼埋在溫熱的水裡,潔白的虎牙死死咬住自己的虎口,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其實她確是多此一舉,因為當下,她早就是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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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她明明已經硬著頭皮去儀嵐堂自薦,又親手喝下避子湯,本該是有光亮才對,本該有一絲寬慰才是。

可怎麼,還是覺得走不出這片陰沉沉的霧靄,若是她真的懷上謝珩的孩子,那便還要再等一年,才能離開……

眼前一片漆黑,她竟直接昏沉過去,半個身子歪倒在浴桶之中,冰涼的水漫過下頜……

孫嬤嬤和黛蘿發現她許久冇出來,在外麵敲了半天門冇人應,硬是推門進來才把她拽出來的。

她嗆了好幾口水才緩過來,啞著嗓子,勉強應了一聲。

孫嬤嬤將她從浴桶裡撈出來,又安置回了房裡,薑灼渾身都在發抖。

黛蘿已經燒好了薑湯,端著瓷碗快步進來,一雙手止不住地打顫,嘴唇哆嗦著:“姐姐快喝,快喝……”

孫嬤嬤拿過厚厚的錦被嚴嚴實實裹住她,又取來乾燥棉布,替她擦拭濕漉漉的長發。

眼見薑灼眼神渙散,魂魄好似飄在了外頭,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薑灼眼珠都未曾轉動半分。

孫嬤嬤歎了一口氣:“你這孩子,怎麼洗個澡也能把自己洗暈過去?”

黛蘿被孫嬤嬤支去水房烘衣裳,屋裡隻剩她們二人。

孫嬤嬤替她擦著後頸的水珠,幾番猶豫,才低聲開口:“你這孩子……同我說實話,你到底想不想要這個孩子?”

薑灼長長的鴉羽受驚般,輕輕顫了一顫,冇有回答。

孫嬤嬤擰乾手裡的布巾,說起自己那段往事:“你瞧著我如今,是宮裡送到國公府的天使,可你知不知道,我也是窮苦人家出身,五歲上就伺候顯德皇後。”

“陛下登基,因我年紀比較長,便做了顯德皇後與當今陛下長女,盛悅公主的試婚格格。駙馬爺身子康健,與公主恩愛甚篤,可公主雖身子弱,卻不喜駙馬有異腹子……”

她歎了口氣,眼底滿是傷心:“不過是一回,我便懷上了。駙馬嫌我年紀大,也冇替我說話,公主便賜了一碗落胎藥給我。”

薑灼目光還是無處聚焦,無神遊外,可被子底下,手指卻悄無聲息緊緊攥起,孫嬤嬤繼續說著:“顯德皇後薨逝後,我又重回宮中當差。有一回陛下醉酒,駕臨昔日皇後居住的立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