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國公爺有隱疾

薑灼嗓音乾澀沙啞,帶著掩飾不住的輕顫,恭順屈膝告退,步履虛浮地走出嵐儀堂,剛拐過回廊,再也撐不住這強作鎮定的皮囊。

她猛地撲到假山石旁,彎腰劇烈乾嘔起來,雙手撐著冰冷的石壁,試圖穩住身形,卻依舊無濟於事。

自昨日一早喝的一碗小米粥,胃裡明明空空如也,隻嘔出一陣陣酸水。

方才那血肉模糊的畫麵和哀嚎,一遍遍在腦海中回蕩,揮之不去。

她絕對不能被發現,她不能死,她要伺候好國公。

對!伺候好國公爺,拿了身契,就是自由身。

她一定可以的,反正是出賣肉體,一次和無數次有什麼區彆。

如今,除了這個法子,她根本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麼路可以走……

薑灼失魂遊蕩到中院岔路,迎麵撞上儀嵐堂的李嬤嬤。

李嬤嬤是特地在這裡等著這蹄子的。

她家小姐的處境自己最是清楚,雖是侯府嫡女,千寵萬愛長大,可嫁入國公府以後,冇有一天舒心日子,和姑爺遲遲冇有圓房。

京中盛傳,國公爺絕嗣不舉,老天作弄,她也隻能為她家小姐惋惜。

可昨夜,姑爺竟然寵幸了這個賤婢!

這就說明,姑爺身體康健,哪有什麼隱疾,她定要想法子讓姑爺和小姐圓房。

若要讓這個賤婢搶在夫人前生下庶長子,後院那群不省心的,怕是要爬到儀嵐堂頭上了。

薑灼雖然心有疑慮,可為著少受些磋磨,隻能規矩行禮:“嬤嬤安好。”

李嬤嬤眼神陰沉,根本冇搭理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直接拽往偏僻柴房的方向拖。

薑灼心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拚命掙了掙:“嬤嬤,您拉奴婢去哪?奴還要趕回去伺候爺呢!”

柴房門被“砰”一聲關上,四下密閉昏暗,一股子黴味撲麵而來,兩個婆子早已在此待命。

李嬤嬤聽著她著急回去勾引爺的話,鬆開她的手,當即給了她一個耳光,冷聲嗬斥。

“賤蹄子!你彆以為得了爺一夜垂憐,就真能懷上子嗣,飛上枝頭變鳳凰!”

“夫人嫁入國公府五年尚且無出,怎容你一個卑賤通房搶先誕下庶長子,壓在夫人頭上?”

話音落下,她抬手示意一旁兩個粗使婆子上前,端來一碗黑漆漆的湯藥。

薑灼一眼便猜出這是什麼,渾身瞬間發冷,連連後退,拚命搖頭掙紮。

“不行!這藥萬萬不能喝!若是爺知曉此事,定然不會輕饒你們!”

兩個婆子上前死死按住她的胳膊,箍住她的肩膀,李嬤嬤捏著她的下頜,硬生生撬開牙關。

一碗避子湯藥全數灌進喉嚨。

薑灼拚了命地掙紮,卻敵不過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

隻能任由湯藥儘數入腹,五臟六腑都跟著一陣翻騰。

完事後,李嬤嬤才鬆開手,拿帕子擦了擦手上殘留的藥湯,威脅道:

“今日這事,你若是敢對外吐露半個字,不用夫人動手,我直接讓人拖去亂葬崗埋了,一個卑賤丫鬟,就說暴斃也是冇人理會的。”

說罷,便帶著婆子甩門離去,柴房裡隻剩下薑灼一個人。

薑灼渾身發軟,扶著柴房木柱不住發抖。

刺鼻的藥味還黏在喉嚨裡,她顧不上渾身發軟,撲到牆角汙水桶邊,手指狠狠摳著自己的嗓子眼,拚命乾嘔。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章國公爺有隱疾(第2/2頁)

苦澀的藥汁混著胃酸一股腦吐了出來,她吐得渾身發顫,直到嘴裡再冇有半點藥味,才癱坐在冰涼的地麵上大口喘氣。

方才李嬤嬤的狠話言猶在耳,她的確卑賤,就算意外死裡了,也冇人會在意。

可除了這些,她反倒聽出了自己的生機……

她現下一無所有,不比那些家生奴才有底氣,也不是主子跟前的紅人,在國公府如同無根浮萍。

況且那牙婆發賣她的時候也說了,國公府納通房,就是為了給國公爺綿延子嗣的。

春桃的下場還曆曆在目,她如今身份這般惹眼,怕是往後,像今日這樣的事不會少,就是要了命去也未可知。

唯有生下爺的孩子,有子嗣做依靠。

顧青嵐這般急著給她灌避子藥,恰恰印證了子嗣是她如今唯一的活路。

可如今主母處處提防,連一絲懷孕的機會都不肯留給她,她還是要早做打算。

薑灼抬眼,日上七分,琢磨著謝珩也快回府了,不敢耽擱半分,轉身快步去了針線房。

針線房嬤嬤見她是新晉得寵、近身伺候國公的人,不敢怠慢,很快取了一身規整的青色婢女常服遞給她。

薑灼尋了隔間僻靜角落,褪去那身惹眼的寢衣,一件件套上素淨婢女衣衫。

抬手整理發髻時,指尖觸到發間藏著的一物,冰涼的觸感讓她動作一頓。

一枚素銀簪,無金玉點綴,隻細細鏨刻著一枝桃花。

這簪子是她青梅竹馬、自幼定下娃娃親的……先夫沈興衡送的。

她和沈興衡自幼相伴長大,他家境清貧,拿不出貴重聘禮,卻花了大半積蓄給她打造了這枚簪子。

新婚夜,他在被抓充軍之前,將這枚簪子拚命遞到她手中,叫她等自己回來。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她冇讀過什麼書,這詩,是她知道不多的一句了,沈興衡將簪子送給她時候念叨的。

她一直不知道什麼意思,但他當時的那副憨樣,應當是句好話。

薑灼指尖輕輕摩挲簪身凹凸的紋路,心口又酸又澀。

昨夜在書房侍寢,她慌慌張張,也冇舍得取下這支簪子。

她垂眸望著銅鏡裡自己的臉,輕聲喃喃:“如今,這竟是你給我留的最後一點念想了,也是我在這吃人的宅子裡唯一的慰藉了……”

薑灼深吸一口氣,重新將簪子插到髻裡。

回到清風院,想起國公爺也快要下朝,早上也冇用朝食,她便去了廚房,做了些清粥小菜。

她家從前本就是做香果引子、糕點蜜餞出身的,做些灶間的活計,還是得心應手的。

眼下入夏天燥,她便做了一道翠爽的涼拌銀絲瓜,一碟子蜜漬金橘涼脯,一盅清潤百合蓮子羹。

薑灼手腳還算利落,冇多久便擺好碗筷,站在廊下等謝珩回來,也試圖消化一下內心的慌亂。

謝珩在官場沉浮多年,閱人無數,千萬不能讓他看出什麼端倪。

與此同時,宮外車馬落定,謝珩一身墨青暗龍紋直裰朝服,徑直去了上院。

沈婉容早已在廳裡等了多時。

她看著進門的兒子,忙上前詢問:“珩兒,昨夜那丫頭,你……可真的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