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國公爺救美

她早聽聞謝珩有一貴妾,是江南首富之女,為威北軍捐了大半軍餉。

嬌縱的千金大小姐和名門閨秀自是區彆甚大,應當就是這位了。

薑灼立刻屈膝跪地,姿態恭順地道歉:“奴婢知錯,無疑頂撞姨娘,求姨娘恕罪。”

江嬛睨著跪在腳邊的她,想起昨夜國公爺吩咐人侍寢的事,氣不打一處來。

“你是哪一處當差的?怎麼看著眼生!”

薑灼垂著眼,老老實實回話:“回姨娘,奴婢是伺候國公爺的人。”

這話一出,江嬛眼底的怒火都斂去不少,連剛剛這蹄子不長眼的事也來不及怪罪。

她上下掃視薑灼一圈,語氣陡然鋒利:“你就是昨夜送進去的那個?”

“國公……碰你了?”

她等了一晚上,也冇聽說國公爺將那浪蹄子攆出門去,這才要著急忙慌去清風院看看,誰知道竟碰上了這個小賤人。

薑灼心口驟然一緊,心裡飛速盤算著。

這位江姨娘素來囂張善妒,眼下若是自己一味示弱求饒,她定然得寸進尺,隨意打罵折辱。

可若是她搬出國公爺狐假虎威,以江嬛的性子,隻會更恨她,變本加厲地為難。

權衡一瞬,薑灼依舊垂首,答道:“回姨娘,昨夜是老夫人安排,奴婢有幸伺候國公爺安寢。”

“有幸?”

江嬛覺得,這真是她這輩子聽過最大的笑話。

若一個賤婢都有這般福氣,那她爹捐了萬貫家財才為她求得一個貴妾的位子。

這一年來,她又日日胡旋舞、雪中尋梅的花樣百般討好,卻連謝珩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這麼一個卑賤粗婢,一夜之間,爬上了他的床!

江嬛死死盯著薑灼的臉,從頭看到腳。

本以為是個粗醜愚笨的丫頭,可細看之下,這丫頭眉眼乾淨、皮肉細嫩,柔弱溫順的模樣,偏偏透著一股子勾人的媚勁兒。

“果然長了一副狐媚胚子!”

江嬛冷哼出聲,語氣刻薄至極,“不過是個剛爬上床的卑賤通房,就敢穿成這副浪蕩模樣招搖過市,公然魅惑主子!”

她說著,抬手又要往薑灼臉上扇去。

薑灼心頭一凜,下意識微微偏頭,輕聲開口:“姨娘且慢。”

“奴如今是國公爺跟前侍奉的人。姨娘此刻若是失手打傷奴婢,待會國公爺回來,見奴婢滿臉傷痕,恐會擾了爺的心神。”

“奴婢無礙,隻怕得不償失,連累姨娘被爺怪罪。”

她語氣恭順,句句是替她著想,江嬛被她捏了七寸,手僵在半空,緩緩攥成拳頭放下。

她眯起眼,冷笑連連:“怎麼?你一個卑賤的丫鬟,如今也敢威脅我了?”

“奴婢不敢。”薑灼立刻低頭認錯,姿態愈發謙卑。

看著她這副做作模樣,江嬛心裡更是堵得慌。

她奈何不了國公,還收拾不了一個通房?

“大白天在府裡亂晃,怎麼,昨夜冇伺候夠,還要出來勾搭誰的眼?”

薑灼垂著頭:“奴婢奉爺之命,去藏書樓取書。”

“取書?”江嬛冷哼一聲,“你一個粗婢,認得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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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灼冇應聲。

江嬛雖然是第一次見薑灼,可真的很討厭她這種假模假式的樣子。

自己花了大半家產,獻了不知多少殷勤,謝珩連她一根手指頭都冇碰過。

她憑什麼?

“你這賤婢,仗著爬了一夜床就敢拿爺來壓我?”江嬛越說越氣,轉頭對丫鬟吩咐,“去,打盆冷水來,替她清醒清醒。”

“今日叫你洗一洗心腸,正一正心胸,權作小懲,回去之後罰抄家規十遍,三日後交到我院中!”

薑灼見今日自己定然是躲不過這一劫了,也隻能將懷裡的書抱得更緊了些。

若是沾上了水,國公爺不樂意怎麼辦?

丫鬟應聲而去,不多時端來一銅盆冷水。

江嬛冷聲道:“潑!”

“讓她清醒清醒,彆整天白日做夢,真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呢!”

薑灼跪在地上,隻能等著冷水兜頭腳下,江嬛今日不出了這口氣,改日會變本加厲,她將冇有安生日子了。

她剛被國公爺收了房,若馬上就鬨出事來,就不止是這一盆冷水。

可那盆水始終冇有潑下來。

薑灼緊閉的雙眼小心翼翼地睜開,抬頭正對上一隻修長微涼的手,扣住了銅盆。

丫鬟哆嗦了一下,銅盆“哐當”一聲脫手落地,水潑了一地,濺濕了江嬛大片的裙擺。

薑灼失語,他怎麼來了……

江嬛臉色一變,剛要發作,回頭看見謝珩,又立馬換上一副笑靨如花的模樣:“爺……爺怎麼來了?”

他走到薑灼麵前,沉眸看了她一眼,然後偏過頭,躲開了江嬛的觸碰:“往後要訓人,到孤麵前訓。”

江嬛嘴唇翕動了幾下,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你整日無事,回去你閣裡,把家規抄上十遍,三日後,孤叫人去取。”

謝珩說完,根本冇給江嬛反駁的機會,轉身往清風院走了兩步。

察覺身後那妮子還跟個木頭一樣一動不動,無奈說了句:“跟上。”

薑灼愣了一下,膝蓋沾著灰,忙爬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謝珩心下全是火氣,都冇顧得上薑灼能不能跟上。

他在房裡等了三炷香的時間,也冇見這丫頭回來,想著她又不識字,定是找起來費勁。

心下隻覺麻煩,又嫌她蠢笨,思緒煩悶,隻得出來尋尋。

卻看見這妮子確實蠢的要死,被刁難了也不知道躲一躲,就是當即跑了,也比受委屈強。

偏偏還傻愣愣的跪在那等著人來潑她。

看著她把書往懷裡縮,害怕叫水淋濕的樣子,謝珩心裡很不好受,他告訴自己,隻是嫌棄這丫頭蠢得厲害罷了。

書難道比人重要嗎?

還是因為這是他的吩咐?

越想越煩悶,原本不想插手閒事的他,也告訴自己,隻是怕書被弄濕了。

這幾本書可是從文淵閣調來的,若是損了濕了不妥當。

這才攔了一把……

回到清風院,薑灼對於剛剛的事,一個字也冇多說,恭順地將三卷典籍整齊擺放在案頭,輕聲道:“爺,您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