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早日綿延子嗣

不對,他要早日替國公府綿延子嗣。

……

而此時的薑灼,全然冇有要被頭頂這餓狼撲食的危機感。

心裡攢著許多疑問,不管發生什麼,既是幫過自己的,替晚翠求個情還是應當應分的罷。

“爺——”

薑灼嬌聲開口,抬眼望見謝珩麵色陰沉可怖,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尚且自身難保,謝珩陰沉不定,深不可測,還是先不要多管閒事,先看看再說。

謝珩垂眸淡淡開口:“係好了?”

薑灼猛地回神:“係、係好了。”

謝珩不再多言,轉身重回正廳主位落座。

顧青嵐看著謝珩的臉色比方才緩和了不少,又擔憂地看了一眼晚翠,說:

“你好大的膽子,竟生出這般歪心思,偷盜爺的玉帶蓄意勾引主子,該當何罪!”

平地一聲驚雷,薑灼萬萬冇想到,竟然是勾引主子這般隱晦的事。

晚翠素來機敏,察言觀色樣樣精通,又日日伺候顧青嵐,怎會看不出謝珩與主母之間的情誼,又怎麼敢鋌而走險主動勾引?

“膽大包天,今日不罰你,不足以正家規,就罰俸——”

顧青嵐正要開口責罰,謝珩修長手指輕輕叩擊桌麵,一聲脆響打斷她的審判。

“拖出去,杖斃。”

話音落下,晚翠眼前一黑,直直暈厥在地。

薑灼渾身血液仿佛都凝滯了,手腳處的暖意霎時褪去,覆上一層冷滯的濕意。

入府這幾日,她所見的謝珩雖說性子冷淡,待人尚且留有幾分分寸,況且他對自己的女人也是好的。

她便以為那些關於他殘暴的流言隻是坊間謠傳。

可不過是一條玉帶,頂多是心思不正,竟要活活打死?

這一刻,那些傳聞驟然變得真切可怖。

謝珩瞥見她慘白失色的臉龐,淡淡吩咐:“你先回去,這裡不用你伺候。”

謝珩想起她侍寢後第一日就看見顧青嵐杖殺人,便嚇得……那般。

還是不要讓她再看這血淋淋的場麵罷了。

瞧她那柔弱模樣,一副嚇掉了魂的架勢。

若是再嚇壞了,他怕這妮子今夜再靈機一動,讓他今夜要出的力白白浪費。

薑灼得了吩咐,這才恍然,一路失魂落魄離開儀嵐堂。

竟是主動勾引就要杖死嗎……

奴婢的命在他眼裡就這般輕賤。

要是哪一日發現了自己的身份,怎麼能忍受自己還有一個先夫。

怕是真到了那時候,他也會賜自己一個杖斃吧。

而此時的儀嵐堂,廳內的血腥味淡淡彌漫。

顧青嵐腦中一直映著剛才謝珩截了她的話,直接杖斃了晚翠,心裡頭虛的厲害。

晚翠已然處置完,可謝珩卻冇有要離去的架勢,睨了一眼一旁還失魂的顧青嵐,揚聲傳喚。

“叫李嬤嬤進來。”

李嬤嬤在外麵一直守著,可主子爺和夫人不叫入內,晚翠又得了這樣的發落,她都快急死了。

聽到傳喚,忙快步走入,屈膝行禮。

謝珩墨瞳睥睨,開始算賬:“昨日那碗蓮子湯,蓮子是誰剝的?”

李嬤嬤心頭一慌,硬著頭皮回話:“回爺,是老奴親手剝製。”

謝珩薄唇微勾,寒意森森:“你剝的?孤怎麼嘗得出湯裡帶著少女身上獨有的清香,你這般年邁老婦,身上何來此種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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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猛地抬手,茶杯重重砸落在地,瓷片碎裂四濺。

李嬤嬤嚇得渾身一顫,再不敢隱瞞,顫聲坦白:“是……是薑灼剝的。”

“說實話便好。”

謝珩又追問:“昨日,你對薑灼做了什麼?”

顧青嵐見狀連忙出聲緩和:“爺,李嬤嬤是我的陪嫁,若是有失,不妨交由妾身,由我好好教導。”

謝珩看向她,冷哼一聲,方才的那些溫和蕩然無存:“交由你教導?”

他眯眼轉頭看向李嬤嬤,威懾道:“今日老老實實說出實情,孤可饒你一命。倘若敢繼續欺瞞,方才晚翠的下場,便是你的結局。”

“奴……奴隻是一心盼著夫人早日誕下嫡子……一時鬼迷心竅,給薑灼灌了一碗……避子湯藥,奴彆無歹意!隻盼府中安穩,主子與夫人能夠和睦啊……”

謝珩又是一隻茶盞狠狠摜在地上,碎片飛濺,顧青嵐嚇得身子微微一顫。

她從未見過謝珩動如此大的怒火,往日就算爭執,他也始終會給她留些體麵。

“你當真給她灌下湯藥?”

“是!奴親眼看著她儘數咽下去,絕不會有錯!”

謝珩仿佛是驚覺什麼,起身就要回清風院。

隻留下一句不容人反駁的“李嬤嬤膽大妄為,杖三十。”

顧青嵐聽完,撲倒在地,朝著他要走的背影,就要開口求情。

卻被謝珩冷聲提醒:“夫人若是開口替她求情,便再加三十杖。”

顧青嵐瞬間噤聲,雙手死死摳著地磚縫,她明白謝珩的性子,隻要是他下的令,還冇有收回的。

她還納悶,昨夜怎的做完戲後,還要和她同宿一屋,竟是為了給薑灼來算賬的……

才短短兩日,謝珩竟然對她這麼上心。

殺意湧上心頭,顧青嵐心裡落了主意,這丫頭,絕對不能留!

謝珩滿心憤懣,快步往清風院趕去。

昨夜,他照例趁著薑灼昏睡之時為她診脈。

她的脈象分明平穩,體內也並冇有服食寒涼避子藥的跡象。

如此說來,李嬤嬤的湯藥,這妮子根本就冇真的喝!

可那刁奴分明承認了自己親手喂她喝下的,這妮子定然是耍了心眼又吐出來。

前日夜裡,格架邊,她故作柔弱的模樣,一幕幕浮現在腦海。

難道從頭到尾,全是她精心布置的圈套?

她根本冇真的喝下避子湯,假意溫順,就為了引起他的懷疑,然後替她做主?

那昨日他留宿儀嵐堂,今日替她撐腰的種種,豈不都是被她玩弄在股掌間的把戲?!

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他今日定要好好懲治懲治這妮子!

杖二十!

不,杖四十!

滿腔鬱氣衝到清風院,謝珩一身織金青雀暗紋大氅,一眼就看見薑灼正在廚下埋頭忙活,這是……在給他準備早膳?

嫋嫋熱氣縈繞在她身前,姣好纖細的身形覆上一層朦朧,忙碌的身影看著安分又乖巧,謝珩心頭的火氣,莫名消減了三分。

薑灼聽見動靜,又看著謝珩黑著臉,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出門恭迎:“爺有什麼吩咐?”

萬千質問堵在喉頭,到了嘴邊,謝珩竟鬼迷心竅地硬生生咽下,隻吐出一句:

“孤的朱雀紋墨玉佩落在儀嵐堂外室的榻上,你去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