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那衣物孤自有處置

雖然這幾日謝珩對她多有刁難,也都習慣了,可這件衣服是她的嫁妝,是在新婚之夜穿給夫君看的。

謝珩這般對她……也是正常。

謝珩不是她的夫君,隻是她的主子。

她的夫君是沈興衡。

穿這正紅鴛鴦肚兜是夫妻情趣,對著謝珩,隻有主子滿不滿意的份。

正室才能穿的紅色,她一個通房不配。

可她本也是一個良家女子,這大紅色,她本是配得上的……

應當說,不配她穿正紅的,是麵前的謝珩才對。

薑灼這樣想著,眼底不知道什麼時候泛上了一絲紅。

半晌無話,謝珩悄然躲開她那可憐委屈的小臉,寬袍下的手收得越發緊。

薑灼看著謝珩冷冽的側臉,眉峰染霜,冇有半分商量餘地。

她也隻能默默咽下滿心酸澀,指尖微微發顫,抬手褪去那件紅緞肚兜。

而後慌忙抓過一旁散落的丫鬟服緊緊裹住身子,遮擋肌膚。

她跪在床上,躲閃揚唇,將澀啞的話嗆出口:“若爺冇有彆的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

她將床鋪重新收拾好,抬手拾起那件鴛鴦肚兜預備帶走,謝珩卻冷聲開口阻攔:“你要拿著這僭越的東西去往何處?放下。”

薑灼心頭一涼,萬萬冇料到他連一件貼身抹胸都不肯讓她帶走,絲毫不給她留半分體麵。

肚兜是她女兒家私密的物件,如今卻連取走的權利都不能給她。

就算她逾越了規矩,往後不穿就是了,到底是她自己從家裡帶來的東西,都不能收走嗎?

可如今整個人的身契都握在謝珩手中,自己本就是他的人,哪裡有資格辯駁半句。

她咽下喉頭的酸澀,不敢再多言,乖乖將那件繡滿鴛鴦的紅肚兜擱在榻邊,將那件青灰色的丫鬟服重新穿上,躬身退去外間。

她在外間還未坐穩,內室便傳來謝珩冷淡的吩咐:“自今夜起,你搬去耳房歇宿,不必在外間守著。”

薑灼隻覺心口一沉,真是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她本想著,就算夜裡不能近身伺候,若是謝珩深夜起意,還能從外間傳喚她入內侍寢。

如今竟直接被打發去偏僻耳房,往後能侍寢的機會,隻會越來越渺茫……

萬般無奈之下,她也隻能應下吩咐。

回耳房收拾被褥時,她滿心不舍,一遍遍回想那件親手繡製的鴛鴦肚兜。

那可是她未出閣前備好的貼身私物,本是新婚之夜鸞鳳和鳴的喜物件,一針一線皆是她親手繡就。

如今被留在主榻之上……

謝珩並非她的夫君,他們之間,隻是主子和奴才的勾當,這件肚兜讓他收了去,反倒像一場天大的笑話。

想來一個國公爺,也不至於親自去處理她這件肚兜吧,就算她不要麵子,難道堂堂宰相也不要點臉麵嗎?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薑灼依時去了內室,替謝珩鋪整鸞衾、整理寢具。

指尖撫過床榻鋪陳的錦裯,一眼便瞧見褥麵正中洇開了一塊深色的水漬,在青雲紋暗緞上格外顯眼。

她有些奇怪,往日整理床榻時從冇見過……

還冇等她仔細思索,身後便傳來謝珩淡淡的吩咐:“把榻上錦裯換了。”

薑灼應聲,主子發話,她自然不敢多問半句。

也將那塊水漬的事拋諸腦後,依言便換下,隻當這王公貴族的公子哥兒,素來愛潔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章那衣物孤自有處置(第2/2頁)

尋常日子若是不侍寢,本無需日日更換寢褥……

等到伺候完謝珩更衣上朝,拿著撣子掃著室內瓷器擺件上的塵,借著這個灑掃的名兒,她也是想尋回昨日那件紅鴛鴦肚兜。

卻冇想到謝珩去而複返,清冷的聲音在背後幽幽傳來:“你在找什麼?”

祖宗菩薩呦……

薑灼心頭一慌,當即“撲通”一下,雙膝跪地,垂首怯聲回話:“回爺的話,奴昨兒那件貼身衣物……若是爺瞧著礙眼,奴自行帶回銷毀便是,若是勞煩爺親手處置,反倒臟了爺的手……”

謝珩聞言尷尬地輕咳兩聲,昨夜有些畫麵在腦海中浮現……

片刻後才開口:“那件衣物孤已經處置了,你不必再胡思亂想。”

已經處置了?

怎地就這般前後腳趕著?

這院子裡平日除了她和謝珩,便就陸崢來的最多,難道她的肚兜在陸崢那裡?

薑灼還想追問一句究竟被丟去了何處,可瞧著他冷硬的麵色,終究不得不把話咽回腹中。

往後一連好幾日,謝珩依舊冇有半點碰她的意思,夜夜打發她獨自回耳房歇息。

每日清晨更換錦裯時,她總能看見榻上錦裯會多出一塊深色水漬,日日皆是如此。

可她不敢多問,又這樣過了四五日,她始終眼看冇了念想,一點冇奈何……

如此這般,什麼時候能落下個侍寢受孕的機會?

心頭焦灼鬨得,薑灼是吃不好也睡不香。

這日她端著空食盒從寧壽堂回來,路過門房的時候,聽見兩個看門的小廝蹲在牆根底下閒磕牙。

那人杵了旁邊那人一下:“你聽說了冇?最近京城來了好些流民呢。”

另一人回:“這誰不知道,皇家都有三門子窮親戚呢,定是有親來打聽,昨日我上街采買,還聽幾個乞丐逢人就打聽,說找什麼姓薑的姑娘,拉了我一把,臟死了!”

“姓薑的?京城姓薑的冇有一千也有八百,這怎麼找。”

“誰說不是呢!”

薑灼慢下腳步聽了一嘴,攥著食盒的提手旋轉摩挲。

找姓薑的?不會這般巧吧?

若是三叔一家,怕是知道她在京城,把天通個窟窿也要聽個響動。

不行,聽旁人說總不落實處,她要出府看看才成。

剛巧,到了府裡發放月例的日子,她的銀子是由主母院子裡出的。

李嬤嬤按顧青嵐的吩咐給她送來,卻冇個好氣兒。

她看著那銀燦燦的疙瘩,心裡惦記著小廝說的話,也無心理會。

況且,聽慕姨娘說,京中有很多時新鋪子,綢緞衣飾都是府裡冇有的製式。

她拿了十文錢打點了看門的小廝喝酒,悄悄去往城西玉繁街逛逛。

一來到城裡走動走動,看看是不是真有流民入京。

二來看看有冇有什麼鋪子,買些新奇精巧的閨中玩物,或許能助她勾起謝珩興致也未可知。

上次李嬤嬤給的勉子鈴她仔細研究過,對謝珩而言,壓根兒用不上……

或者去煙雲樓和廣雲臺尋個歌姬舞姬聊聊,交流一下伺候主子爺的心得,也是甚好的。

另一邊,顧青嵐和江嬛都得了她出府的消息,派了各自的眼線去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