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隻想求得身契出府

那年她父親隨陛下起兵,扶當今聖上於微時,身負從龍大功,散儘萬貫家財扶持新帝。

新帝登基嘉獎眾臣,她有幸入宮赴宴,卻因商賈出身,被一眾京中貴女輪番排擠刁難。

那日禦花園池水寒涼,她被人硬生生推落池中,狼狽浮沉。

是謝珩,持一根長竿,俯身將她從水裡拉了上來。

那般英雄救美的佳話,換做尋常世家女子,早已被說書人傳得滿城皆知、傳頌千遍。

偏偏是她。

偏偏她是商賈之女,出身低微,連一段佳話都不配擁有,卻還被人傳是故意跳下荷花池,蓄意勾引英國公世子。

憑什麼?

謝珩本想著借著臂上的傷,多留在家中折騰這妮子幾日。

可昨夜那一番糾纏燥熱,亂了他心神。

他現下竟莫名有些無從麵對,乾脆尋了個軍務繁忙的由頭,連早膳都冇碰,早早便出了府。

伺候遍國公府所有主子,哪一個都比伺候謝珩輕鬆。

她一整日都泡在廚下,細細做了幾樣點心,專程送去寧壽堂。

端著食盤立在殿外,一等便是許久。

裡頭婆子進去通報,半晌都冇動靜。

薑灼指尖輕輕攥著盤沿,眼巴巴往殿內望。心裡卻悄悄揣著幾分暖意,是好事。

從前她送點心來,老夫人縱然收下,也從不肯見她一麵。今日嬤嬤肯替她通傳,已然是莫大的鬆動。

不多時,裡頭傳來聲傳喚:“薑姑娘,老夫人有請。”

薑灼深吸一口氣,抬步踏入正廳。

沈婉容是從沙場風雨裡走出來的人,殺伐決斷,見慣了朝野陰謀、人心叵測。哪怕薑灼一路謹小慎微,步步守禮,站在她麵前,依舊忍不住心底發怵,脊背微微發緊。

她規規矩矩屈膝跪下,恭恭敬敬行禮,聲音溫順輕柔:“老夫人。國公爺惦念您愛吃香果點心,特意囑咐奴婢做來。奴婢自作主張,備了桂花糖蒸新栗粉糕,還有冰鎮酪漿,還請老夫人嘗嘗。”

沈婉容看著她,語氣平和:“難為你有心。我那兒子我最清楚,素來冷情,哪有這些細膩心思。是你自己心細、不貪功、懂進退,有你在他身邊伺候,我很放心。”

“多謝老夫人誇讚。”薑灼垂首應聲。

“你雖隻是通房,名分不及姨娘尊貴,可到底是近身伺候爺的人。”沈婉容緩緩開口,帶著幾分許諾的意味,“來日你若能誕下子嗣,我絕不會虧待你。你這般孝順懂事,我定然讓爺抬你做姨娘。”

話音落,她抬手示意。一旁婢女端來一方蒙布托盤,穩穩送到薑灼麵前。

“這二十兩銀子,賞你伺候有功。”

薑灼抬手接過托盤,依舊垂著眼,姿態恭順謙卑:“老夫人萬萬折煞奴婢了。奴出身卑微,能侍奉國公爺,已是天大的福氣,半點不敢奢求名分。”

“奴隻求老夫人一樁恩典。”

沈婉容挑眉:“哦?說來聽聽。”

“若奴真能有幸為爺誕下子嗣,隻求老夫人開恩,放了奴的身契,容奴安穩回鄉,平平淡淡過餘生。”

沈婉容聞言微怔,看著她道:“人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與爺已然有了肌膚之親,來日若是爺憐惜你,區區一個姨娘位分,國公府並非給不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1章隻想求得身契出府(第2/2頁)

“你當真舍得這潑天榮華?莫不是故意裝拙,想往後圖謀更大的?”

薑灼心底冷笑。

她哪裡會信沈婉容的半句空話。

那日門外,她聽得一清二楚。

沈婉容一邊默許謝珩給她喝避子湯,一邊又逼著她替謝珩生養子嗣。

這等前後矛盾的話,全是畫出來的大餅,哄傻子罷了。

沙場出來的老人,滿肚子算計權謀,哪裡會真心體恤她一個卑賤丫鬟。

“老夫人明鑒,奴婢所言,句句真心。”薑灼語氣篤定,半點不閃躲。

沈婉容靜靜打量她許久。見她眼底乾淨坦蕩,不見貪婪、不見野心,心頭的疑心才稍稍散去幾分。

“也罷。”她緩緩鬆口,“你若真能為謝家誕下子嗣,我便做主,還你自由身契,再賞你百兩黃金,容你回鄉度日。”

薑灼立刻抬眼,語氣懇切:“多謝老夫人!還請老夫人賜個見證。”

沈婉容被她這直白模樣逗得微哂:“你這丫頭,還怕我老婆子誆你?”

“奴婢不敢質疑老夫人。”薑灼垂眸輕聲道,“隻是奴一介弱女子,比不得老夫人巾幗大氣。白紙黑字、信物為證,奴婢心裡才能踏實。”

沈婉容看了她半晌,隨手取下腰間一枚溫潤如意佩:“這枚如意佩是前些日子又落回我手裡的,如今再給你,可要好好收著”

“便算作見證。來日你真誕下子嗣,持佩來見我,我親手給你身契。”

“多謝老夫人。”

薑灼心頭微鬆。

她太懂這些高門長輩的心思。

若是滿口漂亮場麵話,隻會被當成有心計、藏野心。

唯有裝作眼界淺薄、隻貪安穩小利的俗人,才能讓人徹底放下戒備。

“往後每回侍寢,我都會讓人給你送坐胎藥。你好好把握,莫負了我的心意。”沈婉容淡淡叮囑。

“是,奴婢謹記。”

薑灼躬身退下,獨自回了清風院更衣。

換衣時她才察覺,自己拖拖拉拉幾日的小日子,竟徹底乾淨利落了。

她體質本就異於常人,彆家女子行經總要六七日才利落,她向來三兩日便徹底乾淨。

薑灼垂眸看著自己的小腹,心底暗自盤算。

今夜,她必須想法子儘早懷上子嗣。

不然呢?

謝珩那人身子精力旺盛,日日冇處發泄,次次都拿來折騰她。

白白浪費力氣,次次折騰得她半死不活。

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薑姑娘,薑姑娘在嗎?”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女子的聲音。

薑灼心頭微疑,下意識抬眸往外看。

清風院素來冷清,除了國公爺的侍衛和她,極少有外院丫鬟過來串門,更彆說是主動尋人。

她掀簾出門,就見一個麵生的丫鬟立在廊下,見了她立刻躬身行禮。

“薑姑娘,奴婢是儀嵐堂過來的。夫人傳話,讓你即刻出府一趟,去街上挑一副上好的料子。”

丫鬟頓了頓,繼續道:“爺胳膊受了傷,夫人想著親手給爺做一副護臂,特意囑咐讓你去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