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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爺這般記掛,難道是想奴了?

薑灼心領神會,這便去廚下準備了一碗桃花羹。

今晨買的新鮮桃花,黛蘿洗的很是乾淨,這桃花羹取牛乳泡了兩個時辰,文火煮沸了,配些上好的糯米和掛線冰糖。

前兒,她特意學著手藝,用細膩木薯粉搓出小拇指寬的圓潤圓子,裹上醇厚黑糖醃漬了,存在冰窖裡頭保鮮。

此刻加上,麵軟湯頭甜,圓子軟彈適口,重要的是加了兩份糖,一味清淺回甘,一味馥鬱沉甜,想來爺會喜歡。

彼時書房之內,謝珩凝望著案上堆疊如山的奏折,指尖抵在太陽穴處,半刻未曾放下。

“主子,今日這些奏折都是太子殿下遣人送來的,太子殿下身子不適,無力批閱,得了陛下的恩準,便由主子代為處置,明日一早便要給陛下過目,送歸門下記檔,可彆誤了。”

謝珩默然不語,指腹反複摩挲著碧玉扳指,盯著奏折,卻一個字都看不進眼底。

良久,他淡淡開口:“她還冇回來嗎?”

陸崢心頭一怔,誰?

他家爺現在說話越發莫測,這話連個主兒都冇有,這無頭官司含糊得緊?

莫非是薑姑娘?

稍一思忖,他試探著回道:“薑姑娘……她,想是回來了,方才還看見跟孫嬤嬤在院中說話呢。”

謝珩輕籲一口氣,摩挲扳指的力度又重了些。

陛下送這孫嬤嬤來,他心底了然,薑灼入府才不過半個月,催的這麼緊,若不是皇宮裡困著,規矩鎖著,怕要在他榻下夜夜守著才得安心。

他睨了陸崢一眼,改口道:“孤說的是找黃金瞳的人。”

“啊?”陸崢瞠目。

陸崢張大了嘴,更是二丈和尚,這黃金瞳都找了多少年冇個結果,杳無蹤跡的,不是不放在心上了嗎?這會子提這些做什麼?

“哦……屬下每一季皆遣玄影司的人三山五嶽去尋,至今還冇有下落。”

這黃金瞳可是頗有來曆的物件,昔年當今聖上與先英國公起兵定天下,麾下分設威北、鎮南二軍

先英國公領威北,當今聖上領鎮南,雙龍相合南北夾擊才得盛京立朝。

二人分持龍符,當今陛下持龍身,先英國公持龍眼黃金瞳,唯有黃金瞳和龍身相合才是完整的龍符。

威北鎮南二軍相會合並,揮師所到之處無往不利。

先英國公死後黃金瞳也不知下落,又因著朝廷製式,按著先朝的法子製了虎符統領二軍,便也冇了用處。

可到如今,黃金瞳和龍身合二為一,號令南北的規矩未破。

當今天子式微,太子病弱,他們家主子這是生了奪那位子的心思……

上首的謝珩聽了這話,便冇了動靜,提起朱砂禦筆,在折子上寥落幾筆。

書房門適時敲響:“爺,奴可以進來嗎?”

是薑姑娘回來了!

陸崢幾乎如蒙大赦,忙心裡念叨:天爺啊,仙尊菩薩保佑哦,他這是要得救了。

他家主子晚膳也不知怎地無端發了脾氣,還不允他退值歇息,這初春生發,書房裡冷得跟個冰窖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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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提了一句去夫人院中坐坐,興許房事順利也能泄泄火,可當下被謝珩一個冷眼定了好半天,呼吸之間都如淩遲一般。

其實算算日子,按往日慣例,今日應當是去寧姨娘房中……

主子每次去完寧姨娘房中,第二天定然吩咐他送一個廚子過去,這麼些日子,他早就習慣了四處搜羅好吃的好玩的,等著寧姨娘侍寢之後見麵送給她。

可每次見麵的代價便是主子定然宿在寧令令房中……

雖然主子心緒不佳,可他寧可裝傻,也不願……

如今薑姑娘回來了,真是佛祖菩薩保佑。

謝珩應了聲,陸崢便忙不迭的去給薑灼開門。

卻看見薑灼一身寢衣,縷縷雲發低垂,未施濃妝,唯獨唇間一抹淺桃色,麵若桃李,溫婉嬌媚得晃人眼。

薑灼報以微笑,端著檀木托盤側身進了門。

謝珩本是故作漠然,漫不經心抬眼,餘光瞥見陸崢失神模樣,再落目看向薑灼身上那一身輕薄朦朧的寢衣,那小妮子穿的如此……清涼!

“滾出去。”他略有著急開口。

屋內餘下兩個人皆是一怔,一時不知道說的是誰,薑灼才一進門,謝珩便發了話,往日他那陰晴不定的性子也是摸透了的,當下福了福身子,就要轉身退下。

“薑灼留下。”謝珩咬牙出聲,冷眸掃向陸崢,字字清晰,“你,滾出去。”

“啊……是,是。”陸崢回神,連忙應聲,不敢多留片刻,快步合上房門退了出去。

陸崢將房門關上後,謝珩這才鬆了心口的燥意,重新提起朱筆,落在一旁的宣紙上,揮毫幾筆。

薑灼見謝珩不為所動的模樣,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跪坐在書案前,將托盤放在階上,端著瓷盅,放在謝珩手邊。

柔聲細語開口:“爺,聽聞您晚膳未曾多用,又徹夜操勞公務,奴特意燉了桃花羹送來,您嘗幾口再批閱公文吧。”

謝珩見了臺階,抬眸凝著她:“今日,你回來得晚了。”

薑灼剛欲開口解釋她今日的機遇,話到嘴邊,卻想著今日救的是個男子,若是謝珩誤會,她就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楚,來日有了孩子,讓那有心之人知道了去,怕是後患無窮,還是不要說為好。

話至唇邊又驟然一轉,眼底漾開幾分靈動狡黠,輕聲打趣:“奴不過是出門挑了支新口脂,耽誤了些許時辰。爺這般記掛,難道是想奴了?”

燭火搖搖晃晃,映在她一身淺桃鮫綃寢衣上,薄紗流轉,鬢邊幾縷碎發垂落在頸側,唇上那抹桃紅口脂鮮潤欲滴。

謝珩握著朱筆的手一緊,筆尖朱砂滴落洇開,一朵桃花躍然紙上。

他團了紙擲於案側,端起往日清冷,訓誡道:“油嘴滑舌,不許邀寵。”

薑灼看著他嘴上不饒人,耳尖卻泛了紅,舉動愈發大膽了一些。

她微微起身,纖手輕輕覆上他握著朱筆的手背,順勢將那支沉甸甸的朱砂筆穩穩掛回湖筆筆架,然後在謝珩一臉錯愕中,旋身坐在了他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