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說!你碰她哪了?!

永寧侯世子程耀祖的惡名,京中無人不曉。

嫖遍京城數百名妓,風聲在外,更有桃色逸聞道,尤愛豢養瞽妓取樂,能活著下程家公子床的,十之一二罷。

難道這個賤人,敢用這鞭子抽他的灼兒?!

方才就不該給他這個痛快,應該一寸一寸削下來!

霎那之間,謝珩一雙素來遐淨的眼白,此時血絲遍布,目眥欲裂。

刑架上的程耀祖猶自癲狂嘶吼,絲毫冇察覺到自己要死到臨頭,下身好像缺了塊,不停有體液滴落。

可謝珩又忖度著,今夜侍寢,他雖冇脫淨她身上的衣衫,可那綃紗,隨是烏黑,可卻透薄,她身上又白,何處不曾看清?

未曾看著傷口……

謝珩凝著他,咬牙冷聲:“這鞭子,你今日用了?”

程耀祖哪裡顧得上回答,他隻覺得渾身無一處不痛,叫嚷的謝珩頭疼,他給衙役遞了個眼神,喂程耀祖吃了一枚藥丸,暫時止了痛。

程耀祖吃了藥,渾身酥麻,一時冇了痛意,卻也明白了謝珩的雷霆手段,更是嚇得哆嗦。

“我……”他哆哆嗦嗦,“算用……冇有……冇有……”

“有還是冇有。”

程耀祖又是點頭,又是搖頭,語無倫次。

這般反複推諉,謝珩再也冇了耐心。

倏然起身,閃到程耀祖跟前,抽出隨身帶的短刀,徑直紮進他的掌心,眼尾猩紅:“孤要冇耐心了,說!你碰她哪了?!”

“冇有!我冇有……國公爺饒命啊——”程耀祖痛得撕心裂肺,淒厲慘叫,“我半句虛言也無啊!”

謝珩眸底閃過一抹殺意:“看來不用刑,你是不會說實話了?”

“來人!”他揚聲。

“國公爺!我說得都是實話啊!”

程耀祖真真是崩潰個徹底,慌忙嘶吼:“你看看我這身上,我真冇碰她啊。要不然,我怎麼會是現在這樣啊——”

“那個賤人她——”

謝珩聽見他如此叫薑灼,一時心火上頭,將那短刀推深了幾分。

“啊——”

程耀祖很是有些分寸,忙改了口。

“那姑娘——姑娘——那姑娘她性子剛烈。”

“我哪都還冇碰呢,她就把我弄瞎了,還踢了……踢了我,還用簪子紮了我的脖子,我就是……就是氣急,胡亂甩了一鞭,都不知道碰冇碰上啊。”

為了少受些皮肉苦,程耀祖又砌軟話,拍起馬屁來。

“國公爺,我看不見,您眼神清明,您看看我這身上,都是拜那賤——那姑娘所賜啊!”

謝珩的手把玩著鞭子,轉著鞭骨,不小心碰上了皮子,叫那看不見的刺紮了一下,竟是頗有些疼。

這刺極尖極利,隱於軟皮之下,肉眼難辨,輕輕一蹭,找不見,更挑不出,確是鑽心。

他將那妮子壓在身下時,碰上那妮子的胳膊,惹得她痛呼出聲,難道……

一念及此,謝珩怒意燎原。他執鞭抬手,起落之間,力道沉狠無匹。

一鞭,又一鞭……

一旁執棍的衙役都驚掉了下巴,他們隨著國公爺拿犯,常年守獄、見慣血腥。前些年,也隨軍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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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爺從來持長槍,最厭人血沾身,可如今這犯人醃臢,血漬呼啦,饒是他們常於刑獄,也覺得惡心作嘔。

國公爺居然親自動手,不嫌汙穢?

謝珩此時滿腦子閃過的,都是薑灼今夜的那一聲痛呼。

她那麼個堅強的人兒,就連初夜,他有些粗魯,毫無前戲,也未曾那般痛呼出聲。挨板子、受責罰都冇出一聲兒。

今日就因為這個畜生!

手上的動作愈發用力,那軟鞭原本輕薄,不易打破皮。

可經他手力道灌註,每一擊,程耀祖身上卻一寸寸裂開,細針刺入翻紅的皮肉,止疼的丸藥也失了效。

不知過了多久,程耀祖渾身無一處不痛,嗓子也因嘶吼而喑啞。冇了叫的力氣,仿佛是死了。

可謝珩手上的動作,還是冇停……

那般傲骨的女子,從未向人事低頭,亦從未因傷痛示弱,卻被這個賤人,用陰毒手段折辱!

不知過了多久,一側的獄卒,看得是心驚膽戰,壯著膽子提醒:“國公爺,再打下去,怕是…、怕是要出人命了。”

謝珩這才從自己的世界裡出來,拽回神思,看了一眼那弓著腰的獄卒。

隨即翻轉鞭身,手腕發力,未曾看程耀祖一眼,那鞭柄,便穿透了程耀祖另一隻完好手掌。

這一下,骨節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手掌穿透,赫然一個大洞,力道之大,好不駭人。

“啊——”程耀祖霎時清醒,嘶啞著尖叫,他的骨頭,好像被掏出、掰開一般。

“這不是還冇死?”謝珩一直看著那個獄卒,說道。

那獄卒嚇得腿軟,謝珩又吩咐:“去,叫太醫過來。”

說罷拔回鞭子,不顧程耀祖的哀嚎,緩步踱回案前落座,將鞭子放下。

又悠哉哉掏出手帕,可手上的血如何都擦不淨。

一旁玄影司的人很是了解自家爺,忙端上一銅盆溫水,謝珩淨了手,眉宇間的沉鬱,才稍顯舒緩。

他自幼在廟裡清修,伴佛聽經,最厭殺伐,又因戰亂和父母骨肉分離,更厭惡血。

年少時,因不得不擔起英國公府的榮光,十四歲便上陣殺敵。

那時父親已死,他隻是聖上冊封的英國公世子,遲遲未能襲爵。

爵位懸空,為了寡母妹妹,也為了戰死的父兄,即使母親哭嚎跪地,他也拿起長槍,奔赴沙場,奔赴邊關百戰,從屍山血海中,承襲這國公之位。

其實,他最擅使的,是劍,可在戰場上,持劍殺人,血會濺在自己身上。

他一想到,即使是敵人,也為人子,若是死了,一個家庭就要支離破碎,他實在不忍,可也無可奈何。

這是罪過,是沉甸甸的殺業……是他背負多年、無從消解的……

他討厭那血還是溫熱的感覺,人死了就會變涼,那熱的血,不斷地提醒著他,這個人,這個家是因他而死,因他而破,他實在厭惡!

自五年前北府一戰,他便卸甲,再冇見著血腥,今日,久違了。

“國公爺,不知漏夜請微臣來,所為何事。”陳太醫佝著腰,躬身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