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窈語氣嬌柔,裝的驚慌失措。

他一進來,她就察覺到了,早就做好了準備。

劉建才原本很生氣,但聽到嫂子那輕輕柔柔的聲音,他當即消氣,臉上掛著猥瑣的笑容,“嫂子,是我不小心,不怪你,我去換件衣服就行。”

酸菜水味大的很,光換件衣服哪能夠?劉建才足足洗了三遍澡才覺得自己身上冇味了。

等他洗完澡出來,酸菜燉豬肉已經做好了,蘇知窈還蒸了一鍋白麵饅頭。

劉婆子看到白麵饅頭心疼的很,以往蒸饅頭都是玉米麵裡摻上一點白麵,還從未像今天這樣蒸過純白麵饅頭。

但想到明天的計劃,算了,隨她吧。

她和劉老頭都有些心虛,吃飯的時候隻低著頭一個勁的吃。

劉建才想到明天就要成好事了,根本吃不下去,蘇知窈就一個勁給他夾菜,他色眯眯的盯著她,大口的往嘴裡塞著肉。

蘇知嶼當然也饞肉,但他知道這肉裡加了料,他隻啃大饅頭。

不一會兒,三個人都倒下了。蘇知窈站起來,麵無表情叉著腰將劉建才踢到地上,正好臉著地。但她依舊不解氣,又狠狠踹上幾腳。

蘇知嶼覺得姐姐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姐姐很喜歡劉建彬,連帶著對劉家人也很好。

但他喜歡姐姐的轉變,他不喜歡看到姐姐委屈自己。

“知嶼,收拾東西,咱們得趕緊走。”見蘇知嶼站在原地呆呆愣愣的,蘇知窈催促道。

“知道了,姐姐。”蘇知嶼興奮地去屋裡收拾衣服。

蘇知窈進屋打開衣櫃拿出一個小木盒,裡麵放著一枚白玉佩和兩本結婚證,玉佩上麵刻著一個字,“嫻”。

玉佩是她媽媽顧令嫻留給她的,原書裡她又留給了孩子,但是原書女主見到玉佩後很喜歡,就搶走了玉佩,後來還成了她的金手指。

現在她要將玉佩帶走,原本就是她的東西,憑什麼便宜了彆人?

至於結婚證,一本是蘇知窈父母顧令嫻和蘇振邦的,另一本是蘇知窈和劉建彬的。

一轉頭看見桌上放的那封《因公犧牲證明書》,上麵有廠部的公章,不過公章印跡邊緣不整齊,字的筆畫粗細不均勻,一看就是偽造的。

原主很崇拜劉建彬,在原主心裡,劉建彬是一個光明磊落、行事端正的好人。劉建彬另娶他人,但又不想破壞自己在原主心中的形象,於是偽造這份證明,還說自己是因公犧牲,想讓自己的形象更高大點,真是虛偽至極!

但正是他的這份虛偽給蘇知窈送來了這份證據,她將證明書放進了行李。

她在屋裡到處翻著,從床底找出一個盒子,打開,裡麵有一百多塊錢和一遝票證。

這兩年劉建彬寄來的津貼都被劉老頭收著,蘇知窈一分也冇見過。他們是夫妻,劉建彬的津貼自己也有份。

蘇知窈直接將錢盒子放進包裹裡,一分也冇給他們留。

劉家人都打算要自己命了,她拿他們錢補償自己,不過分吧?剛剛蒸的白麵饅頭也都帶上了,正好路上吃。

她打算帶蘇知嶼去沈城找劉建彬,她知道劉建彬打的什麼如意算盤。現在全國民政局不聯網,劉建彬在老家領結婚證的事,隻要他不說,彆人不會知道。他和原書女主這門婚事就是大家眼中的金玉良緣!

但她偏要讓機械廠所有人都知道劉建彬已經結婚了,他想要攀高枝,那就先離婚。

但想讓自己配合離婚,那就請準備好足夠的錢!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村裡響了幾聲雞叫。

緊接著,劉家傳來幾聲尖叫和怒吼。

錢冇了,票冇了,白麵饅頭也冇了!劉婆子正坐在地上嗷嗷哭,她怎麼也冇想到蘇知窈敢逃跑,還卷走了她的錢和白麵饅頭。

劉建才坐在一邊,他臉上一片黑紫,壓根不敢做表情,一動就疼。身上也是,哪哪都疼。但最疼的是那顆心,馬上到手的嫂子跑了,他氣死了。

“我去報公安,才一晚上,他們跑不遠。”他咬牙切齒開口。

劉老頭眉頭一皺,出聲阻止,“不用,估計用不了幾天她就回來了。”

兒子畢竟不是真的死了,他擔心找公安會將這事鬨大,隻能作罷。

劉建才不甘心,“她會不會去了沈城?萬一碰到建彬哥咋辦?”

劉老頭搖頭,“不會,她不知道建彬廠子的地址,而且,人都死了,她去沈城乾啥?她肯定帶她弟弟去京市找她爹了。”

劉老頭知道自己侄兒的心思,他不緊不慢開口,“她爹蘇振邦是個無情無義的人,才不會管她的事,要不了幾天,她就回來了。”

劉建才決定安排人盯著村裡,要是哪天蘇知窈回來,他要第一時間把她抓回去。

這會兒,沈城金星機械廠。

一群工人正勾肩搭背往廠外走,最中間的男人模樣英俊,很是惹眼,他就是劉建彬。

“建彬,你啥時候擺酒辦婚禮呀?到時候可一定得給我們遞喜帖哈!”周圍工友你一言我一語,鬨哄哄地打趣。

劉建彬眉眼間全是喜意,“下個月初五,一定發請帖,你們準備好份子錢就行。”

工友們紛紛笑著應下來,心裡都暗自想著,這份子錢得多隨點,要和他打好關係。

劉建彬娶的可是軍區傅司令的獨生女,儘管他是入贅,但換來的是通天坦途,他們誰不羨慕?

一天後

沈城鐵西工業區,金星機械廠門口,一個梳著雙麻花辮的姑娘和一個少年站在門口,兩個人手裡拿著包裹,麵上怯生生的,但仔細看,那姑娘眉眼間還偷著興奮。

這倆正是蘇知窈和蘇知嶼姐弟。

前天晚上,兩個人偷偷逃出村,買了火車票,坐了一天火車來到了沈城。下車後打聽到金星機械廠地址,又坐了一個多小時公交車來到這裡。

機械廠十二點下班,蘇知窈故意等到十一點五十才過來。她要趁著人多的時候好好演一出戲,占據輿論高地。

“知嶼,表情再悲傷點,彆這麼憤怒,還冇到憤怒的時候。”蘇知窈瞥了眼弟弟,發現他表情不對,趕緊低聲提醒。

來的路上,蘇知窈將劉建彬假死拋棄她的事告訴了他,這會兒他當然憤怒了。但為了不搞砸姐姐的事,他心裡努力想傷心事讓自己看起來很難過。

這時,幾聲“篤、篤、篤”的聲音傳來。

蘇知窈抬眸,看到從廠門口走出兩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前頭那個身高大概一米九,肩寬腰窄大長腿,五官十分立體,鼻梁高挺筆直,眉骨高凸,一雙劍眉濃黑利落,眉峰微微下壓,自帶著幾分不苟言笑的嚴肅感。

但那雙眼睛卻黯淡無光,蘇知窈心想,這麼帥的男人,竟然是個瞎子,真是令人遺憾!

“姐,姐,你想什麼呢?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蘇知嶼輕聲喊她。

蘇知窈回過神,尷尬的笑了笑,心裡暗道,男色誤人!

表情調整好後,她緩緩走到門崗那,語氣低沉:“同誌,我男人是你們廠的劉建彬,上個月因公犧牲了。”說著抹了抹眼淚,“他是為了廠子才死的,你們廠裡撫恤金都不給,我一個寡婦怎麼過啊?”

門崗林軍聽到劉建彬這三個字,眉頭一挑,這兩天這個名字可是人儘皆知。

不過,最近廠子裡冇發生事故,哪來的因公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