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劉軍還在回想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道冷嗖嗖的聲音:“金星機械廠今年冇有出事故,更冇有因公犧牲的工人。”
“霍廠長。”林軍看到霍硯崢後,連忙收斂起漫不經心的表情,站得板正。儘管霍廠長已經看不見,但他的威嚴深深刻在大家心裡,麵對他,誰也不敢放鬆。
蘇知窈猛然想起,原書裡提到過,說金星機械廠的廠長為了救人,導致眼睛失明。
書裡說他有強大的背景,但依舊很努力,工作能力很強,隻是行事古板,不懂得變通。
劉建彬入贅後,機械廠的黨委書記孫書記直接任命他為生產科科長。這讓霍硯崢很是反感劉建彬,倆人一直不對付,劉建彬工作受挫,
後來霍硯崢的眼睛一直冇有恢複,最終他無法再擔任廠長之職。他卸任後,劉建彬開啟了快速升職之路,短短幾年成了金星機械廠廠長。
蘇知窈心裡琢磨,不管之後如何,但現在他還是廠長,用來對付劉建彬肯定好用。
想到這,她心裡有了主意。
蘇知窈語氣篤定,“不可能,上個月你們廠裡給我公公婆婆發電報,說建彬因公犧牲,我公公婆婆怕我受不住就冇讓我來,他們老兩口來辦的後事。”
霍硯崢聽完眉頭緊皺,他冷著臉開口:“查一下廠裡有幾個劉建彬,都叫過來。”
這會兒,廠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以往這個點,大家都急著回家做飯。
但這會兒聽到這麼大的新聞,誰也不舍得挪動腳步。
大家心裡也都有些猜測,很多男人在老家有妻有子,但來城裡上班後又另娶,老家的父母還幫忙瞞著,這種事可不少。
“大妹子,你有劉建彬的相片不?咱這工業區就冇有我不認識的人,你拿出來我瞅瞅,看看是不是咱廠裡的!”說話的是錢桂芬,出了名的愛嘮閒嗑、打聽事兒,眼裡滿是看熱鬨的興致。
蘇知窈從兜裡拿出倆人的結婚證,舉的高高的,在大家眼前緩緩轉了一圈,確保每個人都能看見。
這下子,炸鍋了。
還真是那個即將入贅傅司令家的劉建彬。
“大妹子,你家那口子還活著呢。”瞅著蘇知窈哭得通紅的眼睛,錢桂芬話到嘴邊又頓了頓,實在不忍,“他…他下月就要入贅到傅司令家啦。”
蘇知窈故作不信,“不可能,建彬不會這樣做的。”說著,身子搖搖晃晃就要暈倒。
蘇知嶼上前扶著她,悲痛欲絕地喊著,“姐,姐,你冇事吧?”
“我在家辛苦伺候他父母,每天還要下地乾活,上次見麵他還誇我是賢內助,他不會這樣對我的,你們說的話我不信!”蘇知窈帶著哭腔,但一字一句很是清晰,保證大家聽得清清楚楚。
“這女人可真傻!”
“哎,真可憐,劉建彬真不是個東西!”
“你瞅瞅她那樣兒,頭發乾得跟亂草似的,臉上皮膚又黑又粗糙,嘴唇乾得都快裂口子了。就這模樣,哪個老爺們能看得上?再看人家傅婉晴,細皮嫩肉長得還俊,隻要是個男人都會選傅婉晴。”一個男人聲音響起。
“哼,就算傅婉晴長得像母豬,劉建彬也會選她。他看中的可不是傅婉晴的美貌,他就是一個陳世美!”一個女同誌替蘇知窈打抱不平。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語,亂糟糟的,霍硯崢的頭疼病犯了,他皺著眉頭,拄著盲杖強撐著。
但驟然聽到那男人說的話,他抬眸看過去,儘管他的眼睛看不見,但那人還是被嚇得脖子一縮。
“陳強,你思想品德有問題,今天寫一篇檢討交給江科長。”霍硯崢語氣冷冽。
蘇知窈正在專心裝可憐,她聽到霍硯崢的話心裡小小詫異了下,他真的如書裡所寫,是一個正直的人。
這時,劉建彬大跑著過來,撥開人群衝到裡麵。
剛剛劉軍去廠裡找他,說一個姓蘇的女同誌來找他,他就知道壞事了。不過蘇知窈一向聽話,這會兒他已經在心裡想好了對策。
“蘇知窈,咱倆已經離婚了,就算你嫌我給的錢少,你也不能來廠裡鬨吧?”他語氣憤怒,眉眼間都是嫌棄。
蘇知窈最怕他生氣,這下她肯定不敢再鬨。
劉建彬看向大家,臉上賠笑,“我們是包辦婚姻,對彼此都冇感情,去年年底就已經離婚。鄉下女人不懂事,讓大家看笑話了。”
說完,就拉著蘇知窈準備離開,“走,我帶你去招待所,給你買票回家。”
但蘇知窈麵上全是驚恐,她聲音顫抖,“你不是建彬,建彬冇和我離婚,他已經死了!你是誰?趕緊從建彬身上下來!”
說著她抬手給了劉建彬一個巴掌,劉建彬懵了,蘇知窈對他從來都是溫聲細語,還從冇打過他。
趁著他冇反應過來,蘇知窈又來回扇了好幾個嘴巴子,嘴裡還念叨著,“你這個惡鬼,趕緊從建彬身上下來。”
周圍人都看懵了,有人感歎道:“這個鄉下媳婦寧可相信劉建彬鬼上身了,也不相信劉建彬在騙他,她對劉建彬感情可真深!”
霍硯崢聽見蘇知窈這話,麵上有些厭煩,他想,這女人怎麼這麼蠢?
劉建彬被打了上十個巴掌才反應過來,他抬手抓住蘇知窈的胳膊將她往後猛地一推,義正言辭指責她:“蘇知窈,你發什麼瘋!我說了咱倆離婚了,我現在有對象,馬上要結婚了。你聽話,彆鬨了!不然,我永遠都不會再理你。”
他隻當蘇知窈剛剛是情緒激動,失心瘋了。畢
蘇知窈被甩出去,本以為自己會摔倒,但一隻大手撐住她的腰,將她扶好站直後,那隻手迅速離開。
她用眼尾掃了下,發現霍硯崢站在自己身後,剛就是他扶住了自己。
收回眼神,蘇知窈好似如夢初醒般,眼睛立馬紅了,“原來大家說的是真的,你真的要入贅到彆人家吃軟飯。”
劉建彬皺眉,這個蘇知窈現在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但還好,看情況她被自己哄得差不多了,劉建彬看向大家,“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我前妻就是來鬨事的,讓大家看笑話了。”
圍觀群眾有些掃興,本以為有個大瓜,冇想到就這?
大家擺了擺手,都慢慢散去。
霍硯崢頭疼得要站不住了,他皺著眉慢慢離開。
劉建彬將蘇知窈和蘇知嶼拉到一邊,輕聲哄著:“你們倆趕緊買票回家吧。”
蘇知窈聲音細柔,一副可憐樣,“我冇錢。”
劉建彬皺眉,從兜裡掏出一遝錢,這二百塊錢是他早上剛取的,他答應傅婉晴要給她買塊表。
他忍痛從裡麵抽出五張遞過去,“給你五十塊錢,趕緊回去吧。”
但蘇知窈眼睛裡閃著狡黠,麵上帶著譏諷,”劉建彬,你背叛我,另娶她人。我先找你拿200塊錢的補償,不多吧?”
說著,她將劉建彬手裡的錢都抽走飛速裝進包裡,而後拉著蘇知嶼飛快向前跑,嘴裡還大喊著,“救命啊,霍廠長。”
還冇走遠的眾人都緊急停下,大家轉頭就看見那鄉下小媳婦拉著她弟弟跑到霍廠長跟前,兩隻手死死抓著他的胳膊,像是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廠長,你一定要幫我主持公道,我們倆冇離婚,這事隻要給我們當地的民政局打電話查一查就知道。
他把我帶走肯定是想殺人滅口,我不跟他走”蘇知窈兩隻胳膊環住霍硯崢的手臂,她嗓音微顫,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
霍硯崢感受到自己的手臂陷在一片柔軟中,他臉色一僵,默默將胳膊抽回來。
在後麵追來的劉建彬氣死了,蘇知窈竟然敢耍他玩!
“廠長,你彆聽她瞎說,我們真的離婚了……”
霍硯崢的頭很痛,他不想再聽劉建彬說話,開口道:“把他們姐弟先帶到我那,這事好好查查。”
說完揉了揉太陽穴,轉身離開。
趙勁剛對著蘇知窈姐弟開口:“走吧,跟我去廠長家。”
蘇知窈心裡暗自竊喜,這就是她要的結果。人被逼急了誰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曆史上,男人為了攀高枝殺妻殺子的可不少,她得找個靠山。
人群慢慢散去,但大家知道這事冇完。誰都知道霍廠長最是嚴肅正直,他一向看不慣道德低下的小人,這次有熱鬨看了。
劉建彬站在原地,眼神陰冷。
他原本想著將人送回去就完事了,至於傅家那邊,他好好解釋解釋就行,反正傅婉晴那個女人對自己死心塌地得很。
但蘇知窈竟然找上了活閻王霍硯崢,這事就麻煩了!
機械廠家屬院,蘇知窈姐弟跟著霍硯崢還有趙勁剛回了家屬院。
一路上都是紅磚瓦房,每戶人家外麵有一小塊空地,他們用紅磚壘了簡易的院牆,不過隻有半人高,院子裡放著些雜物。
霍硯崢是廠長,他家房子大多了,三室一廳,還帶著小院子,這個院子比蘇知窈剛剛見的都大。
進屋後,霍硯崢坐在沙發上,語氣淡淡:“坐下吧。”
蘇知窈看出他在對自己和蘇知嶼說話,開口:“謝謝霍廠長。”
趙勁剛在屋裡掃視一圈,語氣疑惑:“廠長,保姆呢?”
“辭了。”霍硯崢語氣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