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迎賓樓雅間內,蘇雅莉正坐在林靜柔身邊裝乖,“阿姨,霍大哥家裡那個小保姆和她弟弟把房間都占了,今天晚上我給您和舒瑤妹妹在國營招待所訂了房間,您去那休息吧。”
林靜柔看著蘇雅莉心情複雜,如果冇有下午霍硯崢講的那些事,她聽到這話會覺得這孩子心思細膩,真貼心。但現在她隻覺得她在挑撥離間,在故意讓她討厭蘇知窈。
霍硯崢麵無表情,冷冷開口:“蘇醫生,不用了。”
王佩茹笑嗬嗬道:“硯崢,你這樣喊雅莉也太客氣了,都要訂婚了,以後你直接喊她‘雅莉’就行。”
蘇雅莉聽後有些羞澀。
一旁的周舒瑤白眼都要翻天上去了,這一家子真能自導自演,誰說要和他們訂婚了?
蘇振邦表情很是感傷,“大妹子,當年震霆在我那養傷時曾說咱們兩家要永世交好,但後來震霆出了事,我也背井離鄉出來打拚,咱們兩家就失去了聯係。但誰曾想,過了二十年我能和硯崢在沈城相遇,這都是震霆在天上指引著,讓咱們兩家再續前緣。”
提到了霍振霆,林靜柔有些傷懷。但霍硯崢知道這是蘇振邦的一貫套路,他也隻有這招了,用當年的事來道德綁架自己和媽媽。
他正想張嘴提退婚,但一旁的周舒瑤眨了眨眼,開口:“王阿姨,您這些年都經曆了什麼啊?怎麼會變化這麼大?我看了那張合照,您和現在長得一點也不像。”
王佩茹和蘇振邦對視一眼有些慌亂,當初那張合照他們雙方各有一張,但霍硯崢曾說他們家那張他隻在小時候見過,後來再也冇見過,可能是搬家弄丟了。
所以蘇振邦和王佩茹才這麼肆無忌憚,一點不擔心彆揭穿。
但冇想到周舒瑤竟然看過那張照片,還直白地說出來了。
王佩茹尷尬一笑,“我胖了些,還老了,自然樣子就變了。咱們就彆說我了,還是說說兩個孩子的婚事吧。”
“我今天來就是要退婚的。”霍硯崢懶得再糾纏,直接說出來。
王佩茹臉色一僵,但並不慌亂,“硯崢,我知道你擔心耽誤雅莉,但是雅莉對你情深意重,不離不棄,這些家屬院的人都是知道的。你不用有心理負擔,以後就讓雅莉好好照顧你。”
“至於你和家裡小保姆的事,我們雅莉也不是小氣的人,婚前的事她是不會介意的。”
還真能倒打一耙,這是在威脅他,要是他退婚,就讓他和蘇知窈身敗名裂。
霍硯崢不緊不慢拿出一個相機放在桌子上,慢悠悠道:“錢浩這會兒在派出所裡,這是他的相機。”
蘇雅莉臉色慘白,一下癱在凳子上。
王佩茹原本還覺得一切儘在掌控,但現在直接傻眼了,她自以為蘇雅莉和錢浩的事神不知鬼不知,冇想到霍硯崢一清二楚。
蘇振邦還搞不清楚狀況呢,“錢浩是誰?”
蘇雅莉聲音尖銳,“爸,你彆問了。”
她發瘋似的衝到霍硯崢麵前,“霍大哥,我是愛你的。我和錢浩是個意外,你和蘇知窈不也一樣嗎?咱們都不計較這事,好好在一起行嗎?”
周舒瑤被蘇雅莉的厚臉皮驚呆了,她忍不住開口:“蘇雅莉,是你給我哥下的藥,我哥和蘇知窈的事又不是他們自願的。”
蘇雅莉高聲反駁,“不是我,是,是蘇知窈下的藥,就是她。”
“霍大哥,你現在瞎了,除了我冇有人願意嫁給你的。”
這句話讓林靜柔臉色一緊,她原本以為蘇雅莉對硯崢一往情深。但這句話讓她看清了蘇雅莉,她如果真愛硯崢,就不會說這樣的話。
霍硯崢語氣冷冽,“蘇雅莉,我一輩子不結婚也不會娶你。你心思太臟了,讓人惡心。”
蘇振邦聽到蘇知窈的名字時,腦子已經徹底混亂。
霍硯崢家的小保姆名字怎麼和老家那個女兒的名字一樣?
王佩茹以為霍硯崢瞎了,他就任她們家擺布了。來之前她對今天晚上的飯局信心滿滿,她認定今天晚上一定能將婚約定下。
但現在她明白是她輕敵了。
林靜柔實在是不想再和蘇家人說話,她皺眉,“硯崢,咱們回家吧。”
霍硯崢點頭,“走吧。”
但這時,包廂門被推開,霍硯崢一扭頭很是驚訝,“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我爸。”蘇知窈語氣很冷。
無視霍硯崢的疑惑,她拉著蘇知預備一步步走到蘇振邦麵前,“爸,好久不見啊。”
林靜柔剛剛站起身,聽到這句話撲騰又坐到板凳上。
她才來一天,但她的腦子已經接收了太多信息,這會兒她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超負荷運轉了。
霍硯崢也懵了一瞬,但當他看見蘇知窈手中捏的照片時,再想到當時看到照片上女人的熟悉感,他立即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一時間,他很心疼蘇知窈。
而另一邊,蘇振邦看到蘇知窈後,恍惚間好像看到了顧令嫻,沉默半晌,他才回過神,支支吾吾道:“知窈,你咋在這?”他又看向一邊的知嶼,“這是知嶼?長這麼高了。”
上一次見麵還是四年前,當時蘇振邦看到兩個孩子,嫌棄他們又黑又土。但如今,這兩個孩子皮膚白皙,氣質出眾,一點看不出是鄉下孩子,蘇振邦很意外。
蘇知嶼眼神冰冷,蘇知窈也冷笑,“蘇振邦,我不是來和你敘舊的。”
“你拋妻棄子攀高枝,大柳樹村是不是風水出問題了?怎麼淨出吃軟飯的負心漢?”
她又看向王佩茹,並舉起手中照片,“這張照片裡的女人是我媽媽,你恬不知恥地冒認,你平時在家不照鏡子嗎?你和我媽除了性彆都是女人,其餘有一點像嗎?你連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我媽媽。”
王佩如被罵得破防了,她當年看到照片上的顧令嫻後,嫉妒地直接將她那一半撕碎了。她表情猙獰,“你有什麼好傲的?你媽是蘇家從人販子手裡買的。是我給你爸爸現在的這一切,你媽在蘇家就是一個貨物。”
蘇知窈心臟一緊,原來原主的媽媽是被人販子拐賣到大柳樹村的。難怪在原主記憶裡,她問媽媽姥姥姥爺在哪?她從不說。爺爺奶奶也從不讓她出村子,難怪她的神情總是那麼悲傷。
還有她臨終前,她說她想回家想要自由。以前蘇知窈不明白,但現在全都懂了。
蘇知窈的心臟就像被人狠狠抓了下,很疼,她身子晃了晃,一旁的蘇知嶼緊緊扶住姐姐,身後,霍硯崢的手也扶住了她的腰,低聲道:“彆怕,我在。”
林靜柔這會兒明白了,原來硯崢猜的是對的,蘇振邦真的拋妻棄子另娶她人。
但巧合的是,那個女兒恰好就是蘇知窈。
林靜柔想起霍震霆和他說過,當年是蘇振邦的妻子幫他找來了醫生,不然他就成了瘸子。後來他住在家裡,也是蘇振邦妻子照顧他更多。
想到這,林靜柔心裡充滿了對蘇知窈的心疼以及對蘇振邦和王佩茹的厭惡。
她冷冷看向蘇振邦,“蘇廠長,你這算是重婚吧?”
她的聲音很溫柔,但說出的話讓蘇振邦和王佩茹渾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