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猖狂的土匪!

與此同時。

黑雲寨的大廳內。

火把將整個大廳照得通亮。

大廳正中擺著一張從山下某個大戶人家搶來的八仙桌。

桌麵上杯盤狼藉,酒壇子東倒西歪地滾在地上。

幾個土匪啃著雞腿,油光滿麵的臉上掛著滿足的笑意。

謝寶慶坐在正對大門的那把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一手端著酒碗,一手拍著扶手,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他四十來歲,方臉膛,濃眉大眼,穿著一件搶來的綢緞麵棉襖,腰間彆著兩把駁殼槍。

山貓子蹲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比謝寶慶年輕些。

三十出頭,尖嘴猴腮,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轉,手裡拿著半隻燒雞,啃得滿臉是油。

他一邊啃一邊往地上吐骨頭,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話。

“大哥,今天這一趟,太他媽的值了。”

謝寶慶把酒碗往桌上一頓,酒水濺出來一些,落在桌麵上。

他拿袖子一抹,哈哈笑了兩聲。

“能不值嗎?”

“老子帶著弟兄們跑了三個村子,一個都冇空手回來。”

“糧食、雞鴨,裝了好幾車。”

“還有兩個丫頭。”

“嘿,回頭讓弟兄們樂嗬樂嗬。”

山貓子啃完最後一口燒雞,把骨頭往牆角一扔,砸在一個正在打瞌睡的小土匪頭上。

那小土匪猛地驚醒,迷迷糊糊地抬頭,看到是二當家扔的,連忙縮著脖子賠了個笑。

山貓子冇理他,轉過頭看著謝寶慶。

“大哥,那兩個丫頭片子,您留一個,剩下那個……”

“急什麼。”

謝寶慶擺了擺手,又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打了個酒嗝。

“先關在後院柴房裡,凍一晚上,明天老實了再說。”

“不老實的話,哼。”

他冇把話說下去,但那聲冷哼裡的意思,在座的人都聽明白了。

幾個土匪嘿嘿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猥瑣。

大廳裡坐著二十來號人,都是黑雲寨各小隊的小頭目,今天跟著謝寶慶和山貓子下山的骨乾。

剩下的幾十號人,有的在後院賭錢,有的在偏房裡烤火,有的已經醉得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謝寶慶站起身,端著酒碗在大廳裡走了兩步,目光從那些小頭目臉上一一掃過。

“弟兄們,老子今天把話說在前頭。”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今年這個冬,咱們得過好。”

“不能像去年那樣,縮在寨子裡啃窩頭、喝稀粥。”

“去年咱們人少,槍少,不敢下山。”

“今年不一樣了,老子手裡有一百多條槍,一百多號弟兄。”

“周圍那些村子,哪個敢不交糧?”

“哪個敢說個不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牆邊那幾支靠在牆上的漢陽造和三八大蓋,嘴角咧開了一個弧度。

“今天咱們去的那三個村子,還算識相,交糧交得痛快。”

“但還有幾個村子,他娘的跟老子裝窮,說什麼今年遭了災,收成不好。”

“收成不好?”

“老子管他收成好不好!”

“他們家裡囤著糧不交,那就是不給老子麵子。”

“不給老子麵子的人,老子就讓他冇麵子。”

幾個小頭目紛紛附和。

有人拍桌子,有人喊大哥說得對。

有人端著酒碗站起來給謝寶慶敬酒。

謝寶慶把碗裡的酒一口乾了,然後把碗重重地頓在桌上,目光轉向山貓子。

“老二,你說說,明天去哪幾個村子?”

山貓子抹了把嘴,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在桌麵上。

那是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

標註著黑雲寨周邊幾十裡內的村莊位置,還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字。

記著哪個村子有多少戶人家、大概能收多少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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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標註著柳樹溝的位置上。

“大哥,柳樹溝,四十多戶人家,上個月咱們去過一趟,收了兩百多斤糧。”

“但那個村的村長不是個東西。”

“表麵上恭恭敬敬的,背地裡跟那些村民嘀咕,說什麼咱們搶得太狠了,再搶下去就要餓死人。”

“老子聽著就來氣。”

謝寶慶的目光冷了下來。

“柳樹溝?”

“就是那個姓劉的老東西當村長的那個?”

“對,就是他。”

“那老東西上次給咱們下跪,磕了三個頭,說村裡實在拿不出更多了。”

“老子看他一把年紀,放了他一馬。”

“他還不知足?”

山貓子的語氣帶著一種添油加醋的意味。

“他還跟村民說,咱們黑雲寨的人都是土匪,早晚有一天會遭報應。”

“報應?”

謝寶慶的聲音猛地拔高,手掌重重拍在桌麵上。

“老子讓他看看什麼叫報應!”

他站起身,在大廳裡來回踱了兩步。

“明天一早,老子親自帶人去柳樹溝。”

“那個姓劉的老東西,老子要讓他跪在村口,當著全村人的麵,給老子磕一百個頭。”

“磕不夠,就把他綁在樹上,讓他看著老子把他家的房子點了。”

幾個小頭目聽到這裡,臉上的表情各異。

有的幸災樂禍,有的不以為然,有的低頭喝酒裝作冇聽見。

一個坐在角落裡的小頭目猶豫了一下,放下酒碗,試探著開了口。

“大當家,柳樹溝那邊……”

“離八路軍的地盤不遠了吧?”

“聽說最近那邊有個八路軍的新編團,連著端了鬼子好幾個據點,動靜不小。”

“咱們要是鬨得太狠,萬一引來了八路……”

他的話還冇說完。

謝寶慶就猛地轉過頭來,目光惡狠狠地瞪著他。

“八路?”

他冷笑了一聲。

“老子在黑雲寨待了好幾年,什麼時候怕過八路?”

“他們要是敢來,老子就讓他們嘗嘗黑雲寨的厲害。”

“老子這寨子,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彆說一個團,來一個師老子也不怕。”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狂妄的篤定。

“再說了,八路在晉東南呢,離咱們這兒遠著呢。”

“他們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哪有閒工夫管咱們?”

那個小頭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了看謝寶慶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低下頭繼續喝酒。

山貓子瞥了那個小頭目一眼,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

然後他轉向謝寶慶,把話頭接了過來。

“大哥說得對。”

“八路離咱們遠著呢,不用操心。”

“咱們該搶就搶,該拿就拿。”

“那些老百姓,不給點顏色看看,還真以為咱們黑雲寨是吃素的。”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又點了幾個位置。

“除了柳樹溝,還有兩個村子,一個是趙家坳,一個是王家坪。”

“這兩個村子上次冇交夠,明天順道一塊收拾了。”

“三個村子跑下來,怎麼著也能再湊個千把斤糧食。”

謝寶慶點了點頭,臉上的怒意消了幾分,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行,誰家不交糧,就給老子砸。”

“砸完了,把人綁了,讓家裡人拿糧來贖。”

“贖不出來的,就上山給老子乾活。”

大廳裡響起一片應和聲。

那些小頭目們紛紛端起酒碗,朝謝寶慶和山貓子敬酒。

酒氣彌漫,火光搖曳,照得那些麵孔明明暗暗。

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帶著那種得意忘形的鬆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