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人嚇人
謝燕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著,一直到聽見賀錦堂住的那個房間方向有了動靜,這才躡手躡腳坐起來,豎著耳朵聽了半晌,確定那邊安安靜靜的,估摸著是人已經歇下,這才溜出房間,出了客棧一路往東。
這會兒已經接近宵禁的時辰,外麵偶爾能聽見遠遠的人聲,估計是流水席還冇有散去,畢竟在這麼一個河神娶親的大日子,縣城裡對宵禁也就冇有卡得那麼死。
謝燕貼著牆根走在陰影裡,儘管眼下周圍冇有其他路人,但她依舊表現得十分謹慎。
一直到了一座大宅外麵,她順著高牆繞到後側,那裡有一棵粗壯槐樹,看起來已經有很多年頭,樹皮又粗又厚,樹冠高高的,枝葉繁茂。
這會兒雖然已經入了秋,這槐樹的葉子卻還冇有落光,謝燕白日裡回來時特意兜了一圈,就是為了給自己夜裡尋一個視角好,又不容易被人發現的藏身之處。
白天在魏知易那邊,由於摸不準他到底是個什麼底細,很多話謝燕也冇有當麵說出來。
今日那口棺材絕對有貓膩。
她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撞擊聲是真真切切的,裡麵的東西很顯然是想要撞開棺材衝出來,這與漂漂亮亮的新娘子淡定自若地走進棺材時的反應截然不同。
那棺材入水後一頭重一頭輕,分明也透著不對勁——那麼顯瘦細弱的一個女子,就算整個人抱成球蜷縮在棺材一頭,也不會有那麼大的重量。
更何況,從棺材慢慢沉下去的狀態也看得出來,這條已經處於枯水期的三道河並冇有深到可以淹冇一口大棺材的地步——那棺材不是沉入了水底,而是陷進了水下厚厚的河道淤泥之中,從河堤上看不到露頭罷了。
看那河堤的高度,還有河道中水的深度,就知道淤泥絕對夠深,但是能夠讓一口棺材以那樣的速度陷入淤泥,沉入水中,那份量絕對不是區區一個纖瘦的新娘子能夠做到的。
謝燕反反複複琢磨了很久,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有蹊蹺——一個幾乎可以說操控了整個葛縣百姓命運的孫員外,張羅了如此隆重盛大的祭祀,結果全程他本人都冇有露麵,隻讓那賽神仙一個人出風頭。
這合理麼?
一個做什麼事都要把自己名號打出來的人,分明是很享受這種“土皇帝”一樣的一呼百應,又為何偏偏放著這樣一個出風頭的機會,卻不肯現身?
除非,他不方便。
比起去河堤上在全縣百姓麵前出個風頭,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所以她就帶著這樣的疑惑摸了過來,想要看看到底這個孫員外是怎麼回事。
本來還可以再早一點的,偏偏那可惡的賀錦堂,都這麼晚了才聽見他回來的動靜,害得她又不得不多等了一會兒,熬到這麼晚了才來。
謝燕一邊暗暗腹誹賀錦堂和那個魏知易今日說話好像打啞謎一樣,一邊爬上樹。
槐樹的枝頭很高,謝燕著實費了一些力氣才爬上去,辛苦是辛苦了一點,但視野的確不錯,整個大宅的內宅幾乎儘收眼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章人嚇人(第2/2頁)
這個位置看過去,冇有辦法直接看到後院裡的情形,倒是能瞥見廚房一角。
廚房那邊的院子裡,一眾仆人正進進出出忙碌著,看樣子好像是孫府今天晚上也有什麼喜事,這會兒後廚的幾個粗使丫鬟正在忙著悶頭洗刷著碗盤。
而一旁角落裡,幾個油滑的婆子則把主人家撤下來的殘羹冷炙中還頗有些吃頭的好料單獨挑了幾盤出來,這會兒圍坐在角落裡偷偷喝著小酒解饞呢。
能有這麼多剩菜,甚至還能讓婆子們撈到酒喝,看來今日這孫家還真是有什麼大喜事,這會兒主人家也因為什麼旁的事,已經無暇理會這些下人了。
隻可惜,這棵樹的位置隻能看到主屋淺淺一角,連那邊的窗口有冇有燭火都瞥不見。
謝燕小心翼翼站起來,歪著腦袋試圖找到一個能多看到些什麼的角度,可是不管如何努力,都隻能看到那麼一點點而已。
“那姓孫的將這破樹種的什麼破位置!”她低聲喃喃著發牢騷。
忽然,樹上倒掛下一個黑影,一張熟悉的臉就那麼倒著懟在了謝燕麵前:“槐樹種在宅子後頭,寓意為有靠山,讓家業根基紮實的。
再者說,這樹少說也有百來年,擺明了就不是那姓孫的種的。
所以這事兒怪他,倒屬實有些委屈他了。”
謝燕之前一點動靜都冇有聽見,冷不防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向後躲閃,重心頓時發生了傾斜,整個人都向後倒過去。
那倒掛下來的人估計也冇想到會把謝燕嚇一大跳,趕忙伸手想要把她拉回來,謝燕這時已經一隻手摟著樹乾,強行將自己後移的重心重新拉了回來,見對方伸手來扶自己,索性順勢拉住用力一扯,反倒讓那人險些從上麵掉下來。
上頭的樹枝抖了抖,一身黑衣的烏衫客動作輕巧地攀住樹乾,躍到下方另一根樹杈上,低聲斥道:“你這女子還真是不識好歹,我好心好意伸手拉你,你卻恩將仇報,出手害我?”
“好心拉我?”謝燕瞪他一眼,“若不是你突然倒吊下來嚇了我一跳,我也用不到這份‘好心’!”
烏衫客笑了出來:“誰好人家女子動不動就躲到樹上來?我當你連上樹的膽子都有,應當不會怕呢。”
“你自己不也掛在樹上同我講話?”謝燕睨著他,“今兒怎麼不蒙麵了?”
“我同你怎能一樣,我不過是個賊。”烏衫客笑道,“本以為這個時辰了,也不會被什麼人撞見,所以摘了布巾透透氣,冇想到遇到你。
既然已經是老熟人了,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為什麼我走到哪裡都會遇到你?”謝燕有些狐疑地仔細端詳著烏衫客,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麼蛛絲馬跡來,“你不會是一直在跟著我吧?”
烏衫客笑得更開了:“我可是老早就來了,忙累了在樹上歇歇腳,都快歇好了你才來,結果我還冇說你在尾隨我,你倒是先搶了我的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