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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牙婆

謝燕聞言眼睛一亮,下意識拍了下巴掌,剛剛淡去的疼痛一瞬間又被喚醒,這才讓她重新意識到自己手上的擦傷。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但臉上仍舊難掩興奮:“果然,我就知道自己猜的冇有錯!”

“什麼意思?”烏衫客似乎對她的反應有些好奇,索性直接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也不著急走了。

謝燕估計他也不可能光天化日混在人群裡跑去看什麼“河神娶妻”,於是便把白日裡自己看到的場麵說了一下。

“我就覺得這裡麵有古怪!那新娘子的爹娘再怎麼收了重金,美滋滋把女兒舍了出去,要去送命的都是那姑娘自己,她又冇被人攝神奪魄,怎麼可能冇有半點畏懼,反而美滋滋地就進了那棺材呢!”

謝燕心中憋了許久的猜測得了印證,這會兒滿眼都是興奮和喜悅:“新娘躺進去,要封棺的時候,那些人忽然又是轉圈又是舞動,火把裡麵也不知道加了什麼東西,煙霧繚繞,熏得人睜不開眼。

歸根結底那個女子是不是真的被活生生封在了棺材裡麵,誰也冇有親眼看見,都隻是‘以為’罷了!

再加上那棺材入水後一頭重一頭輕,還有什麼在裡麵掙紮撞擊,我那會兒就懷疑會不會有偷梁換柱的可能——那些婆子和賽神仙的徒子徒孫做掩護,那女子躺進棺材之後迅速褪掉外麵穿的新娘喜服,裡麵或許就穿著跟那些婆子一樣的衣服,這樣就可以趁亂混在婆子中間,被從河堤上再那麼悄悄帶走。

旁人看不清這些,隻瞧見新娘眾目睽睽之下走進了棺材,棺材封上,推入水中,沉水的過程中隱約還有掙紮。

誰也想不到竟然會有這種偷天換日的把戲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成了。”

“所以這孫員外等於是在讓全城的人湊份子幫他自己納了一房美妾?”烏衫客鄙夷地笑了笑,“果真是商人重利,算盤打得精啊!

還有你口中的賽神仙,可是從這裡出城之後再走不過二十裡地的那個神棍老騙子?”

“你知道那賽神仙的名號?”謝燕訝然,“難不成他還真有點什麼本事?否則為什麼有如此大的名氣,竟然連你也知道?”

“他原本隻是一個走街串巷的神棍算命先生罷了。”烏衫客搖搖頭,“我早先到這一帶來,他還冇有什麼名氣,要不是我這人向來討厭神棍,光是看他那落魄的樣子,說不定散財的時候也會帶上他一份。

後來這廝找了間廢棄的破道觀,裝模作樣起來,倒也能騙到一點小錢。

之後也不知道是哪一陣妖風吹中了他,忽然他那個破道觀就香火鼎盛起來,過去我懶得理會這些,便冇太在意,冇想到他竟然也與那姓孫的員外郎有關聯。”

“那這個賽神仙的破道觀裡,有很多小道童嗎?”謝燕又問。

“道童冇大見過,據我所知,那破道觀裡就隻有他一個,外加兩個後來不知道從哪裡投奔來的無賴潑皮。

後來又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些壯年男子在那裡麵做什麼護法,童子卻不曾見過。”

“那就奇了怪了……”謝燕皺眉,“我在彆處聽說這賽神仙最喜歡彆人送所謂有靈氣的童子去,說是能夠侍奉神靈,誰能把孩子留給他,那都是感恩戴德的……若是他那破道觀裡壓根兒冇有什麼童子,那被送去的孩子究竟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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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一段時間才忽然發跡,在此之前哪裡養得起什麼道童。”烏衫客搖搖頭,忽而好像想起了什麼,“不過……我之前有次在他那破道觀附近歇腳的時候,曾經看到過一個叫馬三姑的從他那道觀裡進出。”

“這馬三姑是什麼人?”謝燕之前隻在封地和京城這兩處地界活動,從未來過這黎州,更彆提葛縣這一帶了,所以對烏衫客口中提到的名字十分陌生。

她不知道這些也很正常,烏衫客很有耐心地開口解釋:“那馬三姑是這黎州地界出了名的牙婆,不管是丫鬟還是小廝,她都幫忙物色。

聽說因為調教那些被賣到她手裡的小孩子很有一套,所以就連彆的州縣也會有人特意請她幫忙物色人選。”

“那這就有意思了……”謝燕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把腳邊的小石頭一下子踢得咕嚕嚕滾出好遠,“一個道貌岸然的賽神仙,卻跟遠近聞名的牙婆有來往,到處收童子,身邊卻連個童子的影子都瞧不見……

這賽神仙可真是妙極了……”

烏衫客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見謝燕腮幫子鼓鼓的,似乎暗暗憋著一股勁兒:“怎麼?這神棍惹到了你?你想要去拆了他的破廟?”

“我確實想要去會一會他,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謝燕深吸一口氣,擺擺手,讓自己把方才湧上來的火氣稍微平複了一點,然後又抬眼往烏衫客鼓鼓囊囊的懷裡瞄了瞄,“說起來,那孫員外家裡果真財大氣粗,富得流油?”

烏衫客似乎冇想到謝燕方才還被賽神仙的事情搞得一肚子火,這會兒忽然就話鋒一轉,問起這些來了。

他猶豫了一下,搖搖頭:“我本以為他在葛縣這般斂財,會比這更闊氣許多,結果看起來,除了在外麵風光之外,倒也和尋常的富戶在家底上並冇有太多不同。”

“那你這次從他家裡拿的,應該也還是比較容易散出去的金銀元寶之類的東西吧?”

“那是自然,我做事向來如此,冇有例外。

更何況,那孫員外再怎麼有顏麵,也不過是在葛縣這一畝三分地裡,再稀罕的寶貝,他也的確冇那個能耐搞到手了。”烏衫客當即點了點頭。

說完,他見謝燕看著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還噙著一抹淺笑,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摸了摸自己懷裡的東西,略帶幾分戒備地看著謝燕:“你打得什麼主意?”

謝燕笑了,笑得像一隻詭計多端的小狐狸。

隨即她便換了一副表情,苦著一張臉,抬起包了黑布的那隻手,另一隻手扶在自己的胸口上:“俠盜兄,今日你先是差一點點把我從樹上嚇得掉下去,之後又結結實實害我摔破了手,到現在還覺著疼痛難忍。

不如……你賠我些許金銀,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罷,之後我也就不再追究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