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一廠之長，責無旁貸
關庭說出三家意向公司後，關註著林文鼎的微表情，心裡七上八下。
關庭一輩子紮在實驗室裡，對商業上的事一竅不通。
可他也明白，1981年，八九萬美元的外彙，兌換成人民幣後，是個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他生怕林文鼎心疼錢，把他最中意的選項給拖延了。
出乎意料的是，林文鼎不僅冇有皺眉頭，反而笑出了聲。
“關老，您這話說得不對。冇有什麼負擔不起的，我背後不是還有軍區嘛？！”
林文鼎哈哈一笑，“買東西，尤其是買這種搞科研吃飯的設備，我林文鼎從來不怕貴！就怕它東西不好，達不到我們要的標準！”
林文鼎深諳搞科學研發不是過家家，得拿真金白銀往裡砸。
不舍得前期的投入，哪來後期的技術成果？
隻有把技術壁壘建起來了，以後才能轉化為巨大的經濟效益。
這筆賬林文鼎還是能算得明白的。
他指了指關庭手裡的小本子，興致勃勃。
“關老，既然您這麼推崇這家德國公司，給我詳細說說，這萊寶-賀利氏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見林文鼎如此有氣度、懂科研，關庭備受鼓舞，感覺渾身是勁。
關庭又如數家珍似的介紹起來。
“林廠長，這萊寶-賀利氏公司，可不是什麼名不見經傳的小廠。”
關庭滿臉敬仰，講起這家巨頭公司的來曆。
“其實啊，這是一家強強聯合的企業。它是由德國兩家真正的百年老字號——萊寶公司和賀利氏公司，在1967年的時候，將各自最核心的真空技術部門剝離出來，合並重組而成的新公司，直接坐上了全球真空與凍乾技術領域的頭把交椅！”
“這公司自創立之初，專門為全球的食品行業製造高端凍乾設備。他們手裡握著極為著名的lyovac係列產品線，特彆是在凍乾設備研發方麵，有著深厚得可怕的積累。
“我看過他們的介紹，聲稱對於部分流態食品的乾燥周期，甚至可以縮短到十分鐘左右！這效率，稱得上神乎其技了！”
關庭侃侃而談，描繪著這家位於德國科隆的科技巨頭的輝煌。
1981年，萊寶-賀利氏此時正處於技術爆發、工藝最成熟的黃金時期。
不過，關庭不知道的是，在後世，這家曾經輝煌一時的萊寶-賀利氏公司，最終會在六七年後的1987年宣告解體，聯合體公司從此分道揚鑣。
在後世，其核心的真空業務繼續以“萊寶”這個品牌延續下去。
而賀利氏集團則轉向其他領域，發展成為一個業務多元化的科技巨頭，全麵聚焦於貴金屬及回收、半導體及電子、工業應用、醫療健康這四大業務板塊，成為一家年營收高達三百多億歐元的跨國企業，津門還有一個相關的工廠。
林文鼎覺得這樣一家強強聯合的企業，他們生產出來的凍乾泵組設備，品質肯定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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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場決定了！
“關老，日本和美國這兩家公司就算了，按你的要求來，我會和德國的萊寶-賀利氏公司洽談合作！”
“林廠長！您……您真的同意購買萊寶的設備？”關庭情緒激動，不可置信地向林文鼎進行了二次確認。
“冇錯。”林文鼎點點頭，“關老，您剛才說這種設備貴，到底得多少錢？”
關庭囁嚅著嘴唇，張口道：“林廠長，我托朋友打聽了。從萊寶-賀利氏進口一套小型的實驗級凍乾泵組，加上各種配件和運費……大約需要八到九萬美元！”
“八九萬美元……”
站在旁邊的幾名研究員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飛快地換算著：“天呐！按照現在的官方彙率，這折合人民幣，差不多得十五六萬了啊！”
十五萬人民幣！
這數字一出來，研發室裡又安靜下來。
在萬元戶都很稀奇的年代，十五萬元對普通人來講，是個付不起的天價。
即使不吃不喝，一輩子都攢不下這麼多錢。
剛才因為林文鼎拍板而興奮的關庭，也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來。
他無奈的歎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上一次我們需要檢測儀器，好歹還能在首都食品科學研究所那邊，找著替換下來的二手設備，靠您的人脈走了內部的有償劃撥來過渡。”
“這回不一樣啊！”關庭焦灼的說道，“這凍乾泵組是相當前沿的高精尖設備。國內目前根本找不出一臺可以替代的二手貨！想要這套設備，必須實打實的拿出八九萬美元的外彙指標，去向德國人買全新的啊！”
翻來覆去的車軲轆話，林文鼎聽膩了。
旁邊的研究員也在一旁跟著唉聲歎氣：“是啊林廠長。地方上一個地級市，全年的外彙指標也才幾十萬美元……太難了……”
看著研究員們個個愁眉不展的樣子。
林文鼎坐在椅子上，臉上冇有半點波瀾。
他當然知道外彙有多難搞。
但他走到今天，靠的可不僅僅是體製內的施舍，也有自我解決問題的能力。
林文鼎站起身，走到關庭麵前，伸手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關老，你們這幫研發人員彆跟著瞎操心了。莫要老生常談，把大家都知悉的情況又翻出來搗鼓上一遍，除了增加焦慮，冇有任何意義。”
“你們可以提出訴求，至於該怎麼安排，你們聽我決策就行了！”
“你們這幫搞技術的，要保持好美麗心情，各司其職。任務是在研發室裡踏踏實實搞科研、推演配方數據！至於這八九萬美元的外彙從哪兒來，設備怎麼運回國……這些是我的活兒，由我林文鼎負責到底！”
林文鼎斬釘截鐵：“作為一廠之長，我責無旁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