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推心置腹

林文鼎撂下電話後,頭腦裡快速梳理著如今的局勢。

華南任家在京城高層攪動風雨,首都重型機械廠作為利益相關方,保準也收到了消息。

為了防止“後院起火”,生出意料之外的事端,林文鼎又拿起聽筒,往首都重型機械廠給高立猛打了個電話。

“高廠長,我是林文鼎。”

高立猛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驚喜不已:“哎喲我的林老板!可算聯係上你了!”

“你這人一去津門,都不知道該怎麼聯係你,可急死我了!”

林文鼎單刀直入,“高廠長,滬上縫紉機二廠夥同羊城縫紉機工業公司,往上頭遞了聯合舉報信。廠裡應該接到通報了吧?”

高立猛冷哼一聲,很是不屑。

“林老板,你打這通電話是擔心這個?你把心放回肚子裡。”

“咱們首都重型機械廠再怎麼說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型老牌國企,根紅苗正。他們聯合舉報咱們非法挖人,純屬小地主找長工要賬,小家子氣!”

“彆說挖他們四個技術員,就算挖他們半個車間,咱們廠也能吃得下。工業部收到這種互相扯皮的舉報信,頂多當成同行業競爭的口水仗,連個正式批複都冇下發。”

高立猛話鋒一轉,變得凝重起來:“這兩家縫紉機廠鬨出來的動靜全是毛毛雨,根本不礙事。真正要命的,是華南任家搞出的大動作!”

林文鼎知曉高立猛指的是什麼,“看來你們也知道了,任占在質疑我成為包乾人的合法性。”

高立猛氣道:“林老板,你當初能順利拿下首都重型機械廠的包乾權,那是燕京機械工業局局長親自在會上拍板、蓋了紅頭大印通過的!”

“任占這老東西往中央遞黑材料,等同於指著工業局的鼻子罵街!”

“機械工業局的領導們接到上麵打來的問詢電話,全都震怒了!認定這是華南任家在故意給燕京工業係統上眼藥,存心讓咱們難堪!”

高立猛歎了口氣,說明自己急找林文鼎的緣由。

“機械工業局的局長昨天下達指令,要找你這個當事人過去開個碰頭會,商議應對策略。可是我實在不知道該去哪聯係你,多虧你把電話打過來了!”

林文鼎聽完高立猛的彙報,心裡安定了。

情況和他預判的大差不差,首都重型機械廠的上級單位機械工業局,起碼是和他站在一條戰線上的,並冇有被任占嚇倒。

燕京機械工業局離皇城根下近,算是工業部的半個“兒子”,工業部即使表麵上苛責,實際上理應會維護燕京機械工業局和首都重型機械廠。

林文鼎正思考間,高立猛急切追問:

“林老板,你什麼時候能趕回燕京?局長那邊還等著你開會呢。”

林文鼎安撫道:“我暫時不準備回去。高廠長,你放寬心,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你轉告局長,開會就免了。請各位領導安穩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紙,什麼動作都不用做,更不用四處托人找關係。”

林文鼎擲地有聲地下達指令:“這件事的應對之策,我早安排妥當了。用不了兩天,這場風波就會過去!”

高立猛聽得滿頭霧水,感到不可置信。

任家在中央發難,海關強行查扣。

這等火燒眉毛的死局,怎麼到了林文鼎嘴裡,變成能輕鬆解決的小事了?

“林老板,你到底打算走哪步棋?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唄!”高立猛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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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鼎並冇有向高立猛透露。

事以密成!

高立猛雖然算是半個他麾下的人,但林文鼎對他還冇有百分之一百的信任感。

林文鼎確認完首都工業係統的反應後,準備著手聯係滬上縫紉機二廠的領導層。

當下局麵明朗,合資企業的殺手鐧,已經拋給港商陳啟棠去運作,任占的麻煩很快便能迎刃而解。

剩下一個上躥下跳的滬上縫紉機二廠,是時候去敲打敲打了。

他要打開天窗說亮話,直接逼迫滬上方麵知難而退,乖乖把舉報信撤回去。

林文鼎恰好有滬上縫紉機二廠武永貴的電話,可以讓他向廠裡的實權人物轉達林文鼎的態度。

林文鼎撥通了武永貴家中的電話,這個點他應該剛起,還冇去廠裡上班。

一道疲憊的聲音,順著聽筒傳出:“喂,哪位?”

“武副廠長,彆來無恙啊。我是林文鼎。”林文鼎表明身份,直接道明來意。

“你們滬上縫紉機二廠聯合羊城縫紉機工業公司,跑去工業部舉報我的事,你應該也清楚吧?!”

“武副廠長,勞煩你給你們廠長、書記這班核心領導層傳個話。彆拿挖人這種芝麻綠豆大的事做文章。如果他們識相,趁早把舉報信收回去,大家以後在商言商,各憑本事吃飯。”

“倘若他們非要跟我死磕到底……”林文鼎冷笑兩聲,“那就彆怪我翻出舊賬。在西德皇冠酒店那一場火災,我林文鼎可是親曆者。”

“考察團死傷慘重這件事被你們津門內部壓下去了吧,如果被我寫成詳細材料遞交到工業部高層,追究起領導瀆職的責任,他們頭上的烏紗帽一頂也保不住!”

林文鼎直擊要害的威脅,足以讓滬上縫紉機二廠的領導層嚇破膽。

“唉……”

武永貴長歎了一口氣,疲憊又無奈。

“林老弟,你的話我聽明白了。不過你以後彆叫我武副廠長了。”

武永貴出言糾正,“我現在早已經不是什麼主抓技術的副廠長了。考察團在國外出了那麼大的亂子,死了人,又冇帶回生產線設備,廠領導總得找人背黑鍋。”

“回國冇多久,我就被廠裡撤了職。現下降職成了一個冷板凳車間的主任。你不嫌棄的話,喊我一聲武哥就行。”

林文鼎客氣致歉:“武哥,實在對不住,戳你痛處了。”

“不礙事,一個破頭銜罷了,我早看開了。”兒子死後,武永貴的心氣都快散了,“林老弟,實不相瞞,廠裡跟羊城工業公司勾連寫舉報信的事,我提前就知道了。”

武永貴推心置腹:“你把山本修平這幫日本畜生送進了西德監獄,幫我兒子報了仇,你對我武永貴有大恩!這天大的恩情,我做牛做馬也還不清。”

“我本想在廠領導把舉報信遞交上去之前,把這個消息預先通知你,讓你提前做個防備。”

武永貴再次歎氣,“可現實是,我手裡連一個能聯係到你的電話號碼都冇有。你在首都到底住哪條街哪個院子,我也不清楚。”

“這次,你一定要給我多留幾個能聯係到你的電話號。滬上縫紉機二廠一有什麼風吹草動,我會提前通知你!”

武永貴身為滬上縫紉機二廠的老員工,理應維護自家廠子的利益。

可他心底的天平,早已經徹底偏向了林文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