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弄假成真?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林文鼎拍了拍手掌,招呼屋裡的弟兄們:“時間不早了,大家夥兒全去歇息吧。我今晚得整理下說辭,明天一早,給港商陳啟棠打電話說明情況。”

一行人站起身,準備離開。

真十三突然邁開步子,擋在林文鼎身前,攔下他的去路:“林老弟,你先留步。我有一樁要緊事,得找你單獨詳談。”

林文鼎滿肚子好奇,停下腳步,安穩坐在原位。

趙躍民套上厚棉襖,路過林文鼎身旁時,拿手肘用力拐了一下林文鼎的側肋。

他眉毛上下挑動,眼珠子來回在林文鼎和真十三身上打轉,擠出一副促狹笑容。

“鼎子,哥幾個先撤退。你陪十三姐好好聊!”趙躍民咧開大嘴,怪笑著離開。

孟東、李四等人緊隨其後離開,關緊了房門。

客廳裡隻剩下林文鼎和真十三獨處。

林文鼎一本正經發問:“十三姐,他們全都走了,有什麼關乎生死存亡的大事,非得單獨關起門來聊?”

真十三撲哧笑出聲來,花枝亂顫。

“騙你的。”她白了林文鼎一眼,“我編個由頭,為了留你在家裡過夜罷了。我這家裡又不是龍潭虎穴,何必避之不及?”

林文鼎被虛晃一槍,感到無語。

“咱們姐弟倆難得有時間獨處,我想和你聊聊天,你向我分享一下在西德的經曆吧。”真十三笑道。

林文鼎出言吐槽:“你想聽我在西德的事,去找你堂妹甄安雅啊。我在德國折騰的這些日子,甄安雅全程跟著,裡頭的彎彎繞繞她門清,你找她打聽最省事。”

“快拉倒吧。”真十三撇著嘴揶揄,“我跟她打電話,她三句話離不開你,全在打聽你的私事。況且我們姐妹倆尿不到一個壺裡,多聊兩句準得吵架。”

盛情難卻,林文鼎曉得真十三是個懂分寸的江湖兒女,做事有底線。

既然女主人發了話,留宿便留宿,冇必要扭捏矯情。

真十三又不是母老虎,還真能把他吃了不成?!

林文鼎挑揀著西德之行的重點,給真十三講述了一番。

從凱澤斯勞滕的競標會,到皇冠酒店突發的大火,再到設局挖坑把山本修平送進西德監獄。

真十三聽得津津有味。

講了大半個鐘頭,林文鼎張開嘴巴,連打兩個大哈欠。

“十三姐,我實在熬不住了。你也早些睡吧。”

真十三把林文鼎引到二樓的客房,讓林文鼎歇息,並冇有做什麼出格的舉動。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

林文鼎洗漱完畢,頭腦清醒過來。

他走到一樓客廳,拿起桌上的電話,打往了港島的陳家。

電話接通。

林文鼎乾脆利落報上家門:“陳老先生,我是林文鼎。”

陳啟棠透著歡喜:“小林,要什麼要緊事啊,怎麼大清早給我打電話?”

“陳老先生,我遇到點麻煩,想借您這位港商大佬的身份用一用,幫我站臺撐個場子。”林文鼎切入正題。

陳啟棠在電話那頭來了興致:“哦?連你林文鼎都覺得棘手的麻煩,看來陣仗不小。說來聽聽,需要我怎麼幫你站臺?”

林文鼎迅速整理措辭,將津門碼頭的變故和盤托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69章弄假成真?(第2/2頁)

“陳老先生,事情是這樣的。我這趟去西德,花大價錢買下了一套最先進的全自動縫紉機生產線。”

“本打算拉回首都建廠投產,結果昨天下午剛在津門港卸完貨,就被海關聯合經委、紀檢部門給查扣了!”

陳啟棠有些驚訝:“手續不全?還是走私被抓了現行?”

“手續齊全,正規報關。”林文鼎冷哼一聲,“壞就壞在有人背後捅刀子。華南任家那個退下來的老頭子任占,實名向中央最高層進行了舉報。”

“他一口咬定我引進生產線的巨額資金來路不明,汙蔑我挪用首都重型機械廠的國有資產,給我扣上了一頂經濟犯罪的帽子。”

林文鼎頓了頓,點出要害:“中央對此很重視,直接下了加急查封令。如果走正常的官方審查程序,有任家在背後作祟,這批設備非得在海關倉庫裡吃幾個月的灰不可。”

陳啟棠混跡商海大半輩子,對政治風向也極其敏銳,立刻抓住了關鍵:“你要借我的身份,是想把這筆資金的來源安在我的頭上?”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林文鼎肯定道,“我的資金來源您也知道,大部分都是倒買倒賣來的,根本禁不起細查。”

“所以,我必須把這筆引進生產線的巨款,包裝成是您這位愛國港商的海外投資!”

“我要借用您的名義,向上麵申報,和首都重型機械廠聯合成立中外合資企業!”林文鼎指導著具體的說辭:“陳老先生,稍後請您直接致電中央統戰部和外經貿部。”

“您出麵抗議,就說您滿懷熱忱拿真金白銀回國支援工業建設,結果設備剛落地,就被地方海關粗暴查扣。”

“您指責他們破壞國內招商引資環境,讓愛國華僑寒了心。隻有您這塊金字招牌出馬,用國家引進外資的大政策去壓,才能逼迫上麵撤銷查封指令!”

陳啟棠聽罷,放聲大笑。

他是個無利不起早的精明商人,馬上嗅到了絕佳的商機。

“小林,你這招借力打力玩得真是漂亮!既然要演戲給上頭看,咱們索性弄假成真!”

陳啟棠極力勸說,“我陳家有的是鈔票,直接把真金白銀砸進你的縫紉機廠。咱們搞個正兒八經的中外合資企業,你看如何?這對你我都有天大的好處!”

林文鼎態度強硬,半步不退:“陳老先生,這事冇商量。縫紉機廠歸我林文鼎獨資所有,這塊肥肉我不對外分潤半分。我隻是請您幫忙站臺,希望您能理解!”

陳啟棠有些不甘心,繼續遊說:“中外合資可是個免死金牌,能幫你省去以後無數的紅眼病和麻煩。你不能這麼貪心,讓我出力,不給我點好處吧!”

“我林文鼎知恩圖報!”林文鼎斬釘截鐵,“您把心放肚子裡,我答應過您的承諾永遠算數。我會利用國內的政策窗口期,幫您規避風險,協助您的資本打入內陸市場,我說到做到。”

“我知道,以您在港島和東南亞的影響力,圖謀的肯定不是三瓜兩棗,縫紉機這麼一個小廠,對您來講隻能算是個芝麻,您饒過我吧!”

林文鼎順勢捧了陳啟棠一下。

陳啟棠見林文鼎油鹽不進,隻能作罷。

“你這個年輕人,手腕夠硬,脾氣夠倔。”陳啟棠由衷誇讚,“你若是活在古代亂世,保準是個割據一方的梟雄!行吧,我全聽你的安排,等會兒就致電有關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