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林順順
孟東、趙躍民、馬馳和陳石頭並肩走上前來。
大夥兒正好聽到真十三對林文鼎的誇讚。
孟東耳朵尖,三兩步湊到跟前,急切追問:“十三姐,你們在聊什麼悄悄話?你說鼎子白撿了什麼漂亮老婆?”
“哈哈……你聽岔了,我原話可不是這樣講的!”
真十三雙手攏在袖筒裡,笑得花枝亂顫,她大聲把海關贈送應急發電機組的事,全盤托出。
“臥槽!津門海關真舍得!”趙躍民驚呼出聲,牛眼瞪得溜圓,“有了這玩意兒!以後大停電都不怕了!”
馬馳也是樂得合不攏嘴:“鼎哥,你這命彩也太好了!”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不僅逢凶化吉,還能順手撈到好處。這鴻運走得,連老天爺都向著你!”
陳石頭甕聲甕氣,跟著附和:“彆人遇上查封扒層皮,咱鼎哥遇上查封進大財。這運氣,滿燕京找不出第二個!”
兄弟們圍攏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喜笑顏開地拍著馬屁。
真十三歪著頭,凝視著林文鼎,水潤的眸子裡閃過幾分狡黠。
“林老弟,你這走運的次數也太頻繁了,簡直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
她眼珠滴溜溜一轉,笑嘻嘻道:“我得給你起個響亮的外號。以後乾脆叫你林順順得了!一順百順萬事順,寓意多好!”
林文鼎聽見這種肉麻的稱呼,眉頭直抽搐。
他滿臉嫌棄:“彆介!十三姐,你饒了我吧。我堂堂七尺男兒,手底下管著百十號弟兄,叫什麼順順啊,傳出去我的臉麵往哪兒擱?”
真十三哪管他的抗議。
她行事毫無顧忌。
她踩著高筒皮靴往前一邁,欺身而上。
戴著黑色小羊皮手套的右手探出,動作極快地捏住了林文鼎的下巴。
真十三微微踮起腳尖,湊近林文鼎的麵龐。
溫熱帶著香水味的呼吸,噴灑在林文鼎下顎處。
“順順乖~”真十三故意捏著嗓子,語氣柔媚得像在哄三歲孩童。
她纖細的手指甚至在林文鼎下巴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彆鬨脾氣,姐一會兒帶你去買糖吃!”
這一係列極具挑逗和曖昧戲弄的動作,殺傷力極強。
林文鼎渾身汗毛倒豎,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一向界限感分明的真十三,怎麼突然發神經了!
站在旁邊看戲的孟東和趙躍民等人,一開始還強行捂著嘴,憋得臉龐通紅、肩膀直抖。
最後實在冇憋住,破了功。
“哈哈哈……”趙躍民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馬馳和陳石頭也跟著笑了起來。
林文鼎滿頭黑線,十分無奈地拍掉真十三的手:
“行了十三姐,彆拿我開涮了!時候不早了,弟兄們上車,即刻返程!”
眾人笑聲漸歇,紛紛動作麻利地攀上軍卡。
發動機轟鳴作響,二十輛軍車排成一條長龍,浩浩蕩蕩駛離津門碼頭。
不遠處的一堆廢棄集裝箱背後,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探出頭。
目送車隊離開後,這道人影縮回脖子,快步跑向幾條街外的一個公用電話亭。
這正是華南任家安插在津門,專門盯梢林文鼎的眼線。
……
此時,千裡之外的華南地區。
一棟獨立彆墅的二樓書房內。
任占正握著電話的聽筒,脊背微彎,像個犯了錯被老師訓斥的小學生,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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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另一頭,是他從前的頂頭上司。
老首長嚴厲的批評聲順著電流傳來,字字誅心。
“任占,你退休前好歹也是位列中央的大員!怎麼越老越犯糊塗,犯起孩子氣了?”
老首長語氣嚴厲,“你為了個人家庭恩怨,濫用你從前結交的人脈,動用特權指使中央乾部去打壓一個年輕人!!”
“你是不是大病一場,患上老年癡呆了,才會辦出這種冇腦子的蠢事?!”
任占腦門冒汗,低聲下氣地辯解:“老首長,我……這事另有隱情……”
“少給我找借口!”老首長冷哼打斷,“你這幾年在華南待得太安逸了,心思全放在給子孫後代鋪路上。”
“我看你也不用在華南待著了,去北帶河的療養院靜養治病吧。省得你留在那邊,天天搞些烏煙瘴氣的動作!”
電話“哢嗒”一聲掛斷,忙音在任占的耳畔回蕩。
任占雙手顫抖著放下聽筒,頹然跌坐在紫檀木圈椅上。
他心裡極其清楚,老首長的苛責與痛罵還在其次,真正致命的,是電話裡傳遞出的那層政治信號。
去北帶河靜養!
這是變相削權、剝奪影響力的潛臺詞。
中央顯然是對華南任家極其不滿。
這些年任家根深蒂固,門生故舊遍布政商兩界,大有尾大不掉之勢。
中央想借著這次機會,把任占調離權力中樞,打散任家在華南地區盤根錯節的龐大勢力。
北帶河療養院,任占是絕對不會去的!
他心頭湧起無儘的悲涼。
意識到任家大廈將傾,走下坡路已成定局。
他這把老骨頭,不知道還能庇護後輩兒孫到哪一天。
想到這裡,任占枯瘦的雙手攥緊圈椅扶手,指甲在木料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滿腔的不甘與恐懼,最終全都化作了對林文鼎的刻骨怨恨。
“林文鼎這個小畜生!太難對付了!!”任占咬牙切齒,麵容扭曲。
自己最疼愛、最寄予厚望的孫子任明勝,因為林文鼎,被發配到大西北勞改。
原本任明勝能留在自己身邊,由他手把手教導,提前接班掌管家族的政治與商業版圖。
現在全毀了!
任占越想越氣!
這時,書房門被敲響。
一名貼身親信推門走進來,低聲彙報:“老爺子,津門那邊盯梢的人打來電話了。海關不僅放了林文鼎的車隊,連設備也原封不動退回去了。林文鼎他們已經動身返回首都。”
任占聽完,閉上雙眼,疲憊地揮了揮手。
從接到老首長電話的那一刻起,他就預料到了這個結局。
這次動用極大代價直捅中央,居然還是讓林文鼎全身而退!
任占極度不甘心。
他想起滬上縫紉機二廠聯合羊城縫紉機工業公司,也在給林文鼎捅刀子。
自己暫時失敗了,萬一滬上縫紉機二廠會成功?
屬實難以預料。
“去!”任占直起身子,吩咐親信,“趕緊發動關係,給我輕工業部探聽消息。”
“我要知道滬上縫紉機二廠的舉報信,在輕工業部引起了多大的震動,現在走到哪個核查階段了!”
他乾癟的嘴唇抿成一條縫,心裡瘋狂盤算。
隻要工業部上綱上線,派下調查組,林文鼎即使把縫紉機生產線運回首都,也不能順利投產。
他要讓林文鼎竹籃打水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