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滿載而歸
二十輛清洗一新的軍綠色解放卡車，在林文鼎的引領下，離開津門，浩浩蕩蕩駛入首都地界。
車隊穿過寬闊平坦的柏油路，直接開進首都重型機械廠的大門。
午後休息時間，廠區裡到處是穿著藍色工裝的職工。
他們瞧見這前所未有的大排場，三五成群圍攏過來，對著滿載而歸的軍卡指指點點。
“哎喲喂，這車上拉的好滿，到底什麼金貴物件？”
一個老資格的鉗工，伸長了脖子往車廂裡瞅。
旁邊知曉內情的青工滿臉激動，嗓門拔得老高。
“這你都不知道？這是包乾咱們廠的林老板，從西德花大價錢買回來的全自動縫紉機生產線！純進口的高級貨！”
“我的乖乖！林老板可太牛了！真把洋人的先進機器給弄回來了！”
驚歎聲、誇讚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林文鼎推開車門走下來，站在空地上拍了拍巴掌，高聲吆喝：“廠裡的老少爺們！幫把手，把車上的木箱卸到縫紉機廠房去！”
“大夥兒當心點，千萬彆磕碰了！”
職工們早就對林文鼎佩服得五體投地，聽到招呼，根本不用組織。
他們一窩蜂湧上前，搶著攀上車廂乾活。
比乾自家的私活還要賣力。
一個個接近成年人身高的防潮木箱，被繩索牽引，由工人小心翼翼地搬運到廠房內。
廠長高立猛和廠黨委書記聞訊後，從辦公樓小跑著趕到現場。
兩人看到熱火朝天的卸貨景象，深受感染。
“林老板！”高立猛湊上前，眼睛盯著那些碩大的木箱，“這套德國搞回來的生產線，什麼時候能全部組裝完？正式開機投產啊？”
林文鼎心裡很清楚。
高立猛和書記急赤白臉跑過來，並不是真關心縫紉機生產線的進度。
他們最關切的，是林文鼎這個名義上的包乾人，到底能給首都重型機械廠帶來多少利潤。
他們害怕林文鼎隻顧著縫紉機生產線，趴在首都重型機械廠身上“吸血”，忽略了首都重型機械廠的建設。
猜透高立猛和書記心思的林文鼎，拋出了一張誘人的大餅。
“請你們放寬心。”林文鼎指著廠房，“年前咱們加把勁，保準把生產線拚裝調試完畢。”
“隻要試運行跑通了，過完年開春，縫紉機就能源源不斷下線！”
“等縫紉線廠全功率運轉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大規模吸納咱們重型機械廠過剩的勞動力，把閒散人員全盤接手過去。”
“這能極大緩解廠裡麵臨的工資倒掛的窘境。”
“而且，縫紉機推向市場後產生的部分利潤，我會按照包乾協議，抽取出一筆豐厚的資金，反哺給重型機械廠，用於廠區自身的設備更新和發展。”
林文鼎的“大餅”，畫到了高立猛和書記的心坎上。
高立猛和書記聽得眉開眼笑，越發覺得前路清晰，效益可觀。
“林老板做事就是講究！有你這句話，咱們廠黨委和行政全力配合你的工作，要人給人，要地給地！”書記當場表態，語氣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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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鼎衝書記微微一笑，轉而伸手拍了拍高立猛的肩膀。
他話鋒一轉：“高廠長，等會兒卸完貨，你和書記受累去一趟我的辦公室。”
“我有件關於咱們廠企業性質的要緊事，得找你們詳談。”
高立猛點頭應承：“好說好說！”
……
冬日天短，暮色很快四合。
眾人齊心協力，總算趕在天徹底黑透前，把二十輛軍卡上的設備和那套意外得來的應急發電機組，全部搬進了空曠的縫紉機廠房。
林文鼎看著擺放整齊的箱體，長吐了一口濁氣。
他轉身麵對跟著跑了一趟津門的兄弟們，揮手遣散：“大家奔波了兩天，全累壞了。今晚早點回家歇息，養足精神。”
“東哥、躍民、四爺、馬馳和石頭你們幾個，明兒一早，全員到廠裡集合，正式開始組裝縫紉機生產線！”
孟東、趙躍民和李四等人紛紛答應，結伴往外走。
馬馳卻留在原地冇挪窩。
他雙眼放光，繞著高大的木箱轉了兩圈，摸摸這兒敲敲那兒，稀罕得不得了。
“鼎哥，你先回家休息吧。我今晚不走了！”馬馳嘿嘿笑道，“我就在廠房裡打地鋪，跟這些寶貝機器睡在一起。”
“有我值夜，防止敵特搗亂搞破壞，搞壞你好不容易弄來的生產線。”
林文鼎知曉馬馳是個鑽研機械的癡人，把這套生產線看得比命還重。
由著他守夜，反而更穩妥。
“行，隨你的便。晚上多裹件軍大衣，記得跟廠裡要個暖爐，彆凍病了。”林文鼎叮囑一句。
馬馳傻樂了一陣，突然想起個極關鍵的難處。
他衝到林文鼎麵前，眉頭緊皺地發問：
“鼎哥，這大大小小幾十個箱子，生產線的零件成千上萬。”
“可我連個生產線組裝圖紙都冇瞧見，這明天該怎麼下手組裝設備啊？胡亂拚裝肯定會出亂子！”
林文鼎瞧著馬馳這副急不可耐的猴急模樣，故意逗弄他：“冇圖紙怎麼了？咱們自己摸索著乾唄。”
馬馳一聽這話，急得直跺腳：“哎喲我的親哥哎！這可是精密工業設備，差幾毫米的公差，齒輪都咬合不上。瞎摸索絕對行不通！”
林文鼎收起玩笑的心思，拍了拍馬馳的肩膀，給他透了底。
“馬馳，你把心放在肚子裡吧。我林文鼎辦事什麼時候掉過鏈子？我剛才逗你玩呢！”
“我從西德回國的時候，帶回來了一個百福公司的工程師，她懂得該怎麼組裝這套生產線，人現在就安頓在我家院子裡。”
“明天一早，我會帶她來廠裡坐鎮指揮。”
馬馳聽完，轉憂為喜，興奮地手舞足蹈。
“鼎哥，原來你早有準備啊！想得真周到！”
“居然連德國的工程師都給弄回來了。看來我又能學到不少東西了，嘿嘿……”
馬馳對林文鼎算無遺策的手腕，佩服到了極點。
原以為得摸著石頭過河，冇成想林文鼎連橋都給提前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