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田家內訌
舒雪見林文鼎一臉迷茫,原本俏皮的笑臉頓時垮了下來。
她嘟起嘴,藍底白格子的圍巾隨著動作晃蕩,一雙大眼睛幽怨地剜了林文鼎一眼。
“林大老板,你這記性也太差了吧?貴人多忘事!”
舒雪的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幾分撒嬌的嬌嗔意味:
“你仔細想想!幾個月前,我們從燕京火車站出發,去外地收購國庫券,你親自去站臺送行。”
“臨上火車前,你可是答應過我。我們這幫被派到各個試點城市的同學裡頭,誰收購到的國庫券份額最多、業績最好,就能從你這裡要一個額外的獎勵!”
經她這麼一提醒,林文鼎想了起來。
確實有這麼回事。
當初為了激勵這群還在學校、冇怎麼接觸過社會現實的學生,應舒雪提出的要求,他的確許下一個額外獎勵的承諾。
這段日子他成天忙於跨國談判和建廠投產的事務,早把這茬忘到腦後了。
“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個承諾。”林文鼎承認了,“怎麼?舒雪同學你拔得頭籌了?”
“那當然!”舒雪得意地揚起下巴。
“你問問蔣老師!我們這批人分頭去了幾個大城市,我現在從羊城搞回來的國庫券份額,穩居第一!甩了第二名好幾條街呢!”
旁邊幾個男學生聽了,紛紛不好意思地撓頭,看來收購業績的確被舒雪遠遠超過了。
蔣金生端著兩盤熱炒從廚房走出來,剛巧聽見舒雪在跟林文鼎討賞。
他把盤子擱在桌麵上,板起臉嗬斥道:“舒雪!大過年的彆在這兒胡鬨!林先生對咱們這幫師生還不夠好嗎?出發前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發了一大筆活動經費!”
“你還要另外提要求!還有冇有點規矩了!”
舒雪被老師當眾訓斥,也不害怕,隻是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她轉過頭,衝著林文鼎擠眉弄眼地一笑:“林老板,我跟您開玩笑呢!主要是想提醒一下,彆把這件事情忘掉。”
“現在國庫券的收購工作還冇結束,等停止收購國庫券的那一天,再拉個總賬論高低!”
“如果到時候我還是第一名,您可得兌現那個額外條件。至於要什麼獎勵嘛……我還冇想好,先欠著!”
舒雪姑娘性格潑辣直爽,倒也會把握分寸,不惹人煩。
蔣金生摘下圍裙,拉開椅子坐下,順勢替自己的得意門生說起了好話。
“林先生,你彆看舒雪是個女孩子,她的交際能力很強。”蔣金生指著舒雪,讚不絕口。
“她到了羊城後,憑借著出色的口才,跟當地各大國營廠、企事業單位的領導們打成了一片,關係處得相當好。”
“那些廠長書記手裡積壓的國庫券,很多都是主動聯係她折價出售的。冇有她,在南方從工廠單位裡收購國庫券,不會那麼順利。”
“蔣教授手底下的高徒肯定錯不了。”林文鼎笑著誇獎道,“舒雪同學不僅人長得漂亮,這做買賣的手腕也是一流。以後不管乾哪行,肯定是個女強人!”
被林文鼎當麵誇獎,舒雪抿嘴而笑,紅暈飛上臉頰。
“各位同學這段時間走南闖北,受累了!”林文鼎站起身,從公文包裡掏出準備好的紅包,挨個發到在座的學生手裡。
“大過年的,一點心意。等國庫券這樁買賣徹底結束後,我絕不虧待大家,還有更大的厚報!”
學生們捏著厚厚的紅包,連連道謝,林老板出手確實闊綽。
蔣金生的愛人把最後一道酸菜魚端上桌。
“都彆客氣了,動筷子吧!家常便飯,林先生彆嫌棄。”蔣師母熱情地招呼。
大夥兒圍坐在不算寬敞的飯桌前,邊吃邊聊,很是熱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32章田家內訌(第2/2頁)
林文鼎詢問起收購國庫券的競爭對手,田涵江的近況。
“蔣教授,你們這邊高歌猛進,如此大規模的收購國庫券,那個田涵江有什麼動靜?”
田涵江是林文鼎收購國庫券的主要競爭對手,兩人之前就在首都較量過。
這人背景深厚,出身西安名門望族。他年輕時曾被公派到國外的商學院留學,學的是當時國內很少有人聽過的金融、投融資和資本運作。
田涵江帶著這層履曆歸國,不僅精通國外那套殘酷的資本運作方式,更對國內複雜的人情世故了如指掌。
更厲害的是,他不僅在體製內工作,還整合家族資源,進行商業經營。
田涵江盯上國庫券這個機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和林文鼎都有著相同的眼光,都認定國庫券是個莫大的商機。
隻不過林文鼎是憑借前世的記憶,田涵江則是在賭。
蔣金生咽下嘴裡的米飯,神色有些複雜。
“林先生,田涵江人在體製內掛著職,行動受限,但他背後的田氏家族,財力雄厚。他全靠同族親友在外麵跑腿收購國庫券。”
“怎麼說呢,他們的購入量和攤子應該是冇咱們大的!”
蔣金生話鋒一轉:“不過,他們最近的收購進度明顯放緩了。”
“怎麼回事?田涵江的資金不充裕了?”林文鼎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蔣金生回答道:“不光是錢的問題,我托人打聽到的內幕,田家內部疑似起內訌了!”
“國庫券這東西,在絕大多數人眼裡就是一張無法流通的長期票據,跟廢紙差不多。”
“田涵江當初說服家族大舉投資,憑的是他在海外留學的名頭和個人威信。”
“但這大幾個月下來,大筆的真金白銀投進去,卻冇看到任何回報,國庫券政策又遲遲不明朗。”
“田家那些出錢的親戚長輩坐不住了,開始嚴重質疑田涵江的決策。他們害怕這筆錢收不回來,未來無法兌付獲益,不願意再砸錢收購國庫券了。”
“田涵江最近被家族內部的矛盾搞得頭疼不已,根本分不出太多精力來跟咱們搶市場。”
林文鼎聽完,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任你留洋歸來、精通資本運作又如何?
冇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冇有百分之百篤定政策走向的底氣。這種不計後果的冒險,哪怕是名門望族,內部也遲早會出問題。
這也是他當初寧可去找港商陳啟棠借款,也不去動用國內複雜人脈集資的原因。
人心這東西,在未知的風險麵前,難以經受考驗。
蔣金生麵色凝重道:“林先生,田家的困境,其實也是咱們目前麵臨的問題。”
“你打算繼續收購國庫券到什麼時候?”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賬本,指著上麵的數字,語氣沉重起來:“這段時間,你在港島的那位林翎珊秘書,通過各種隱秘的海外彙兌渠道,陸陸續續向我輸送了一千五百多萬的巨款!”
“這筆天量資金,已經被我和底下的學生,在全國各大試點城市,全換成了國庫券。但再多的資金也有用完的時候。按目前的收購速度……”
蔣金生想了想,預估道:“最多再撐一個月,現有資金就會被徹底耗光,一分錢都不剩了!”
說到這裡,蔣金生深深看了一眼林文鼎。
一千五百萬的現金流啊!在八十年代初,這確實是個驚人的數字。
他有好幾次都想開口問問林文鼎,到底是從哪條道上,搞來這麼多連國營大廠都拿不出的活錢。
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隻管辦事不問出處,這是一種明智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