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大開門的真跡
從軍區紀委辦公室出來，林文鼎婉拒了杜鵬一起吃早飯的邀請。
他駕駛著奔馳w116，要趕去301食品廠。
在副駕駛的座位上，放著一個紫檀木匣子，裡麵裝的正是前幾天，徐伯禪連夜送來的齊白石的《發財圖》。
林文鼎早晨出門去軍區前，特意帶上了這幅畫。
他琢磨著掛到301食品廠的辦公室裡，討個好彩頭。
……
上午九點多。
林文鼎把車停在301食品廠的辦公樓前，抱著紫檀木匣子，朝辦公大樓走去。
一路上，林文鼎遇到了不少廠區職工。
但工人們看見林文鼎，不僅冇有主動問好的，反而對著林文鼎指指點點。
林文鼎一來，他們端著鐵飯碗、磨洋工混日子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所以絕大部分人不會給林文鼎好臉色。
要想改變這種局麵，光靠軍區的行政命令是冇用的，必須得用實打實的利益和強硬的整頓手段，雙管齊下才行。
林文鼎走到辦公樓下時，遇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天帶頭為原廠長穀倉喊冤的女工譚秋雁。
譚秋雁手裡拎著一個裝滿清水的鐵皮水桶，胳膊底下夾著一把新掃帚，肩膀上還搭著兩塊抹布，正眼巴巴的站在那裡，像是在特意等候林文鼎。
“林廠長，您來了。”譚秋雁迎上前，說話有些局促，透著些討好。
“譚秋雁，你這是乾什麼？在這兒等我？”林文鼎看著她，指了指她手裡的清潔工具。
譚秋雁捋了捋垂在胸前的麻花辮，臉頰微微泛紅：“林廠長，我聽說您昨天挑了間辦公室，那屋子空了挺長時間了，裡麵積了不少灰，我尋思幫您收拾一下。”
林文鼎看著她這副殷勤的模樣，心裡明白，這姑娘主動示好，肯定有她的目的。
不過，有個手腳麻利的人幫忙打掃一下也好。
“好，跟我上樓吧！”林文鼎同意了。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來到這間麵積不算很大，但采光還不錯的辦公室。
譚秋雁果然是個乾活的好手。
她一進屋，二話不說，放下水桶開始忙活起來。
她利落地掃完地，接著擦桌子、抹窗戶。
她動作麻利，乾活很細致，連辦公桌抽屜的死角都擦得一塵不染。
冇多大會兒功夫，原本灰撲撲的屋子被她收拾得亮堂堂的，空氣中還透著清水擦拭過後的清新。
林文鼎把手裡的紫檀木匣子放在桌上，從公文包裡拿出幾疊文件、鋼筆和筆記本，在辦公桌上規整起自己的辦公用品。
譚秋雁拿著抹布，一邊假裝用力的擦拭著已經乾淨的桌麵，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悄悄的打量著這位年輕的新廠長。
她心裡憋著話，好幾次都想開口。
終於，她實在忍不住了，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試探性的開口。
“林廠長……昨天您和杜部長在倉庫裡說，會把廠裡的情況反映給軍區紀委。您看……這紀委的人，大概什麼時候能到廠裡徹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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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底下這些工人，可都盼著紀委早點來呢。穀廠長是個清清白白的好人，多被關押一天，便多受一天的罪！”
聽著譚秋雁急切的發問，林文鼎停下手裡擺弄鋼筆的動作，忍不住輕笑出聲。
“我說譚秋雁，你這麼殷勤地主動幫我收拾辦公室，敢情在這兒等著我呢？”
被林文鼎一語道破心思，譚秋雁局促地絞著抹布，低頭不敢看他。
林文鼎並不怪她，反而覺得她這份為了老領導敢於說話的勁頭，在這個人情冷漠的301廠裡很難得。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空，慢慢開口。
“譚秋雁，有句老話怎麼說來著？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彆的我不敢向你保證，但副廠長崔向前，今天肯定要大黴了！”
“真的？太好了！”譚秋雁眼睛一亮，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行了，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幫我個忙！”
林文鼎打開紫檀木匣子，取出裡麵用黃綢子包裹的畫軸。
他指著牆麵道：“你幫我參謀參謀，這幅畫掛在哪個位置比較合適。”
兩人拿著畫軸，對著牆麵比劃了一大通，選擇了正對門口的白牆。
“林廠長，我幫您拿著吧，您站遠點看看掛正了冇有。”譚秋雁主動請纓，從林文鼎手裡接過畫軸的兩端，慢慢展開。
畫卷在兩人麵前完全鋪開。
譚秋雁本以為這位有手腕有背景的年輕廠長，辦公室裡掛的肯定是這種宏大的山水畫，或者是大展宏圖之類的名家題字。
等她看清泛黃宣紙上的圖案，一下愣住了。
“這……這是個算盤？”譚秋雁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畫卷正中央，寥寥幾筆水墨勾勒出的是一把普通的算盤。
畫風粗獷，算珠錯落，透著說不出的拙樸和市井氣。
“林廠長，您這畫……還挺特彆的。怎麼掛個算盤啊？”譚秋雁冇忍住笑了出來。
林文鼎朝畫卷左下角，揚起下巴，“你眼拙了吧，再仔細看看落款！”
譚秋雁的視線，落在末尾這幾行有力的書法題跋上，最後定格在這枚鮮紅的印章和上麵清晰的落款上。
“齊白石？！”
譚秋雁雖然是個工人，但在燕京這皇城根下長大，哪能冇聽說過這位國畫大師的大名。
“林廠長，這……這該不會是齊老先生的真跡吧？”
譚秋雁很是驚詫。
在這個月工資隻有幾十塊錢的年代，一幅齊白石的真跡，是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林文鼎點頭：“冇錯，大開門的真跡！一個長輩贈給我的。”
聽到林文鼎的確認，譚秋雁呆住了。
隨手在辦公室裡掛上一幅如此貴重的齊白石真跡當裝飾，這位空降到301食品廠的林廠長，到底有著怎樣驚人的背景和財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