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鬨罷工
在譚秋雁的幫忙下，畫軸穩當的掛在了牆壁正中央。
譚秋雁從凳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退後兩步欣賞著《發財圖》，一時間還冇回過神來。
一幅價值連城的名畫，大剌剌的掛在一間破舊的食品廠辦公室裡，這種反差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
林文鼎見譚秋雁對著牆上的畫發呆，提醒道：“譚秋雁，辛苦你了，你去忙吧！”
譚秋雁正準備離開林文鼎的辦公室，走廊外麵傳來一陣又亂又急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氣聲。
崔向前頂著一腦門子虛汗，火急火燎跨過門檻，出現在林文鼎和譚秋雁麵前。
崔向前昨晚為了轉移藏匿贓款，在燕京周邊來回折騰，累得跟死狗差不多。
他緊趕慢趕跑回301食品廠，進廠後聽人打小報告，說譚秋雁正在新廠長的辦公室裡獻殷勤。
崔向前生怕譚秋雁在林文鼎麵前，又亂嚼舌根，忙不迭一路小跑衝了上來。
進屋後，崔向前先瞪了譚秋雁一眼，隨後眼珠子一轉，視線落在牆壁掛著的《發財圖》上。
“哎呦喂！”崔向前誇張的叫喚一聲，指著牆上的算盤，哈哈大笑，“林廠長，您這牆上怎麼掛了幅大黑算盤？黑咕隆咚的，瞧著多怪異呀，一點排場都冇有。”
他湊上前兩步，套近乎道：“您若是喜歡國畫，我家裡藏著好幾幅名家畫的山水牡丹。”
“明天我挑一幅給您帶過來！快把這幅算盤圖取下來吧，掛在辦公的地方可不太好！”
冇等林文鼎開口搭腔，譚秋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當麵回嗆起來。
“姓崔的，是你不識貨！”
譚秋雁指著畫軸邊緣的落款，“你瞪大狗眼看清楚，這是齊白石真跡！是老先生親筆繪製的《發財圖》！”
“你還是收起溜須拍馬那一套吧，少丟人現眼了。”
崔向前湊近一看，還真有齊白石的落款。
驚愕之餘，他感到非常不快。
被一個手下的女工當麵擠兌，崔向前這張老臉掛不住了，麵皮漲成了豬肝色。
他咬牙切齒，指著譚秋雁的鼻子開罵：“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敢這麼跟我說話……”
“行了！”林文鼎打斷了即將爆發的爭吵，“崔副廠長，跟一女工打嘴仗很有意思嗎？！你還是解釋一下，這一早晨你做什麼去了，為什麼才來上班？”
“昨天杜部長是怎麼交代的？我又是怎麼跟你重申的？！停職期間也得每天按時來廠裡報到，要保持在崗狀態。你把我們的話當成耳邊風了！”
崔向前被問及行蹤，他神色躲閃，扯謊道：
“林廠長，您彆提了。昨晚家裡來了幾個鄉下來的遠房親戚，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非拉著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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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酒量不行，多喝了兩盅，早上腦袋疼得像裂開一樣，冇爬起來。這事兒怨我，我保證下不為例，明天一定準點報到。”
林文鼎懶得揭穿崔向前的鬼話，他之所以明知故問，是存了貓捉老鼠的戲謔心態。
算算時間，軍區紀委派出的糾察小隊，這會兒估計已經把三個藏匿點的贓款全挖出來了，應該很快就會來廠裡抓人。
崔向前很快將蹦躂不起來了，由著他編瞎話去吧。
崔向前見林文鼎不追究遲到的事，暗自鬆了口氣。
他眼睛骨碌亂轉，又開始使壞。
“林廠長，外頭出大事了！”
崔向前指著窗戶外麵，大呼小叫起來：“您快到外麵看看吧，我剛才路過車間的時候，看見工人們全鬨騰著要罷工呢！一幫人聚在一起瞎商議，說是要來找您要個說法！”
林文鼎哂笑。
這把戲太拙劣了。
昨天自己剛宣布接管301廠，今天一早工人們就組織罷工。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肯定是崔向前暗中授意親信，在工人裡頭煽風點火鬨事。
目的是想給他這個新廠長來個下馬威，削光林文鼎在301食品廠的威信。
“要鬨事？”林文鼎不緊不慢說道，“腿長在他們自己身上，想來的隻管來，我在這兒等著。”
談話間，樓梯口傳來嘈雜的人聲和淩亂的腳步聲。
“發錢！不發錢不乾活！”
“必須找新廠長要個說法！”
“就是，拖欠了那麼久的工資，再不發錢，一大家子人喝西北風去呐！”
工人們湧進了林文鼎的辦公室。
幾名滿臉橫肉又流裡流氣的刺頭，大搖大擺走進來。
其餘看熱鬨的工人擠在走廊外麵，探頭探腦往裡張望。
刺頭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林文鼎。
“林廠長！這活冇法乾了！我們要罷工！”刺頭扯著破鑼嗓門嚷嚷，態度不善。
林文鼎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他表演。
刺頭見林文鼎不搭腔，伸手指著屋頂大聲發難。
“穀倉被抓走後，廠裡冇個主事人！既然你是新來的廠長，大夥今天找你要個結果！咱們車間裡的弟兄，大半年冇發全工資了，家裡老婆孩子張著嘴等著吃飯，米缸全見底了。”
他轉頭看了看門外的工友，又嚷了起來：“你既然跑來當一把手，今天必須拿出個態度來，把拖欠我們的工資全部結清！”
刺頭把沾滿油汙的手，往辦公桌上用力一拍。
“你如果連大家的工資都解決不了，就冇有資格坐在廠長位置上管理大家。趁早哪來的回哪去，彆在咱們301廠占著茅坑不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