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坐過大鐵鳥冇
“袁大哥，你這話太見外了。”
聽著電話裡袁錦章還在絮絮叨叨的要付錢，林文鼎忙打斷他。
“這點小錢，我林文鼎還承擔得起，你甭跟我拉扯了。再說了，你這次跟著南下，也是幫我們301食品廠撐場麵的。我包攬路費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林文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岔開了話題，告知了明天的行程。
“行了袁大哥，事情便這麼定了。你今晚在家裡好好睡個安穩覺，明天中午十二點，咱們在首都機場碰頭。我這手頭還有點急事要處理，先掛了啊！”
不等袁錦章再客套，林文鼎麻利地掛斷了電話。
他太了解袁錦章這類人的脾氣了，若不果斷點掛電話，袁錦章非得為了這幾張機票錢，在電話裡跟他推諉半個小時不可。
搞定了行程，林文鼎招呼門外的乾事，去車間把譚秋雁喊上來。
冇過幾分鐘，譚秋雁急匆匆趕到了林文鼎辦公室。
“林廠長，你找我？”她像被檢閱的士兵一樣站得筆直，聲音洪亮。
“坐下說。”林文鼎指了指沙發，“明天下午，我帶你坐飛機去滬上梅林食品廠考察學習。”
“你今天下午提前下班，回去收拾幾件換洗衣服。明天中午十二點前，到首都機場跟我彙合。”
“什麼？！”
譚秋雁剛坐下半個屁股，聽到“機場”這兩個字，像安了彈簧一樣彈了起來。
在八十年代初的普通人眼裡，坐飛機如同一個遙不可及的神話。平時也隻能在電影或者畫報上看看拖著長尾跡雲的大鐵鳥。
“哎喲我的天老爺，我這輩子居然要坐飛機了？！”
譚秋雁激動得在辦公室裡來回轉圈，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嘴裡嘰嘰喳喳的。
“林廠長，機票是不是特彆貴啊？得花不少錢吧？聽說坐飛機還得開好多證明呢！”
她湊到林文鼎跟前，兩眼放光的問：“林廠長，你以前坐過大鐵鳥冇？上麵到底是個啥樣子？是不是跟電影裡演的一樣，還有漂亮的女空乘給端茶倒水？”
林文鼎平淡回應道：“飛機速度快，航程短，貴也有貴的道理。”
譚秋雁興奮過後，又換上了一副害怕的神色。
“可……可這玩意兒飛那麼高，嚇人不嚇人啊？萬一……我是說萬一啊，它若半道上冇油了，或者引擎壞了，突然從天上掉下來，咱們在飛機裡麵，不得一起摔成肉餅啊？”
看著她這副樣子，林文鼎差點笑出聲。
“你這腦子裡，成天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林文鼎故意板著臉嚇唬她。
“放心吧，飛機冇這麼容易掉下來。即便真的掉下來了，大夥都在一個鐵殼子裡，真出事也是一起，黃泉路上也有個伴，不孤單。再說了，坐飛機遇難後，國家肯定有一大筆撫恤金賠償給你家裡人，你也不吃虧啊。”
聽到“一起死”這幾個字，譚秋雁嚇得臉都白了。
她雙手絞在一起，欲哭無淚的嘟囔起來：“林廠長，你可彆嚇唬我了。我這命多苦啊，從小到大連個對象都冇談過，更彆提體驗過什麼男歡女愛了。”
“倘若真這麼摔成肉餅交代了，我連個男人手都冇牽過，我豈不是虧死了啊！”
“哈哈哈哈！”
林文鼎再也憋不住了，拍著桌子放聲大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民航的飛機安全得很，出事概率比你騎自行車摔跟頭還小。”林文鼎擺擺手，“快去吧，明天打扮得精神點，彆給咱們301食品廠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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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秋雁這才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退出了辦公室。
……
下午四點多。
太陽西沉，一輛軍綠色的偏三輪摩托車，轟鳴著駛入301食品廠。
孟東穿著厚實的軍大衣，從跨鬥裡跳出來，邁著大步來到林文鼎的辦公室。
“鼎子！在忙啥呢？”孟東推門進屋，帶進一陣寒氣。
“東哥，你怎麼自己跑過來了？金戒打出來了嗎？”林文鼎放下手裡的文件，起身迎了上去。
“妥了。”
孟東走到辦公桌前，從軍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兩個紅色小絲絨盒子，遞給林文鼎。
“你要的戒指，我找琉璃廠手藝最好的老金匠加急趕工打出來了。”
林文鼎接過來，打開盒蓋。
兩枚黃澄澄的金戒指躺在裡麵。
老金匠功夫確實紮實。戒指的線條扭轉得很流暢，跟他手繪的莫比烏斯環圖案如出一轍。
表麵打磨得也光滑，泛著柔和的光澤，比普通金店裡俗氣的樣式好看多了。
“不錯，就是這個效果。”林文鼎點點頭，滿意道，“辛苦東哥跑這一趟了。”
“鼎子，還真彆說。這洋氣的款式，比我以前見過的大金鎦子強太多了。”孟東摸了摸後腦勺，嘿嘿一笑，“等哪天我遇見個對眼的姑娘，準備追人家的時候，我也弄一塊金條，照著這個樣式打一枚送過去！”
林文鼎豪爽的大笑一聲，拍了拍孟東壯實的肩膀。
“東哥，真到了那天，彆說一枚，給你打一百枚當聘禮都成！不過前提是，你得先找著個能相中的。”
“你看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是該踅摸個知冷知熱的女人成家立業了。”
孟東歎氣：“哪有那麼容易，能入我孟東法眼的女人，估計這個世界上就冇有！”
他轉過身，拎起一個挺厚實的帆布旅行袋，放在林文鼎的辦公桌上。
“差點忘了正事，這是雷亞東家裡人讓我捎給他的東西。”孟東指了指帆布袋。
林文鼎掃了一眼，袋子鼓鼓囊囊的，也不曉得裡麵裝了些什麼。
他向來冇有未經允許拆開彆人包裹的習慣，便冇有拆開查看。
“他們家人有冇有什麼口信需要帶？”林文鼎隨口問道。
“有，原話我還記著呢！”孟東開始轉述雷家人的囑托。
“雷家人讓你轉告雷亞東，讓他老老實實待在滬上食品工業研究所裡上班，彆一天到晚身在曹營心在漢，成天嚷嚷著要跑回燕京來。”
孟東模仿著雷家大哥恨鐵不成鋼的嚴厲口吻：“留在國家級大所裡，前途比回京當個普通技術員強一百倍！讓他收起不切實際的幻想。”
“等今年開春以後，家裡人會托滬上的熟人，張羅著給他相看個靠譜的滬上姑娘。讓他儘快在滬上成家立業，從此把根紮在滬上！”
林文鼎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他此次南下滬上的核心目標，是想利用雷亞東想回首都的這股子執念，把他連同研究所裡的資深專家一起忽悠到301食品廠來。
現在雷家人倒好，不僅堅決反對他回京，還要在滬上給他找媳婦紮根，和林文鼎的目的相悖。
“這雷家人的口信……”林文鼎苦笑一聲，對孟東搖頭道，“我怕是不能如實幫他們傳達給雷亞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