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泰山一夢,掛壁人生
歡笑聲過後,譚秋雁再三確認後,終於接受了林文鼎是在開玩笑的事實,她難掩落寞,如果真有會望氣術的高人就好了……
三個人重新整理好行裝,繼續向著泰山極頂攀登。
越往上走,山風越是凜冽,氣溫下降得厲害。
呼出的白氣在眼前結成了一層薄薄的霜霧。
手電筒的光柱在漆黑的石階上跳躍,譚秋雁和林翎珊互相攙扶著,大口喘著粗氣,腳步越來越沉重。林文鼎走在前麵,不時拉她們一把。
“堅持住,勝利在望啊!”林文鼎在風中大喊著給大家鼓勁。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們終於邁著沉重的步伐,跨過最後幾級陡峭的臺階,踏上玉皇頂平坦的石板地時,三個人都已累得說不出話來。
山頂上。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這塊麵積不算太大的極頂區域,這會兒竟然已經稀稀拉拉地擠滿了不少夜爬上來的遊客。
大夥都把軍大衣裹得嚴嚴實實,三五成群地找背風的地方縮著,等待著日出時刻。
林文鼎瞄了一眼手表,淩晨三點半左右。
距離泰山日出的時間,至少還有一個多小時的空窗期。
“這風太邪乎了,吹得腦仁疼。”林文鼎哈了口熱氣,四下踅摸了一圈。
他領著兩女,在玉皇閣外側的一塊巨大岩石背麵,找到了一個相對避風的凹陷處。
“過來,咱們先在這兒湊合著眯一會兒。這會兒乾站著非得凍僵不可。”林文鼎招呼著。
夜爬泰山非常消耗體力,大家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下來,倦意便湧了上來。
在這零下十幾度的山巔,為了取暖,三個人也顧不上男女有彆了。
林文鼎坐在中間,林翎珊和譚秋雁一左一右貼著他坐下。
三人頭挨著頭,肩膀靠著肩膀,把厚實的軍大衣領子豎起來,連同腦袋嚴嚴實實的蒙住,蜷縮在一起取暖。
幾乎是剛閉上眼睛冇兩分鐘,三人很快沉沉睡去。
……
林文鼎睡得很死,卻做了一個真實的夢。
夢裡。
泰山極頂雲霧翻滾。
在一片金光中,一尊身披仙衣的神像逐漸顯現。
來者正是泰山老奶奶——碧霞元君!
林文鼎跪伏在雲端,耳邊傳來碧霞元君空靈又威嚴的聲音,直接響在腦海裡。
“異世孤魂,逆亂陰陽。你不屬於這個世界,這八十年代的機緣,不該由你竊取。”
“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
說罷,碧霞元君一揮手中的拂塵。
林文鼎隻覺得腳下一空,雲層霎時散去,他的身體便從萬丈懸崖直直墜落!
“啊!”
伴隨著一聲無聲的驚呼,失重感讓他霍然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刺眼的水晶吊燈、冰冷的高樓大廈玻璃幕牆,以及滿大街飛馳的新能源汽車和低頭刷著智能手機的人群。
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紀!
他依然是前世那位曾經風光無限的商業精英。
他身臨其境的,又一次體驗了新的人生。
離職創業時的意氣風發,簽下千萬訂單的豪情壯誌。
隨後,投資的期房項目突遭爛尾暴雷,資金鏈斷裂,絕望感揮之不去。
他結了婚,有了孩子。
接著公司便宣告破產,催債的電話半夜響個不停。
更讓他痛苦的是,推開家門時,親眼目睹曾信誓旦旦要陪他同甘共苦的妻子,正躺在彆的男人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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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淨身出戶。
曾經在商海呼風喚雨的林總,最終淪落到了三和人才市場。
他成了一個為了幾十塊錢日結工資,去工地搬磚、去電子廠打螺絲的臨時工。
流浪在莞城的街頭,吃著廉價的掛壁麵,在網吧的包廂裡麻痹自己,成了一個毫無希望,選擇躺平的人。
絕望!窒息!
每當在天橋底下凍得瑟瑟發抖的時候,在夢裡的林文鼎,都會湧起懊悔和思念。
他無比懷念機遇遍地的八十年代!
他難忘丹柿小院裡兩棵柿子樹,還有文鼎縫紉機廠裡轟鳴的流水線。
他更想念蘇晚晴溫柔的眼睛,想念她做的熱騰騰的飯菜,和她窩在自己懷裡的溫度!
“他媽的!”
夢裡的林文鼎仰天長嘯,眼淚鼻涕流了一臉,痛苦的捶打著冰冷的水泥地麵。
“我好不容易重生到了八十年代,好不容易攢下偌大的家業,有了愛我的妻子!為什麼?為什麼我非要犯賤來爬這趟泰山!”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如果早知道登上五嶽之首會觸發這種遣返機製,他寧可把腿打斷,也絕不踏上這泰山一步!
“我要回去!讓我留在八十年代過好日子!”
林文鼎在夢魘中絕望的掙紮著,拚命的想要抓住些什麼。
……
“哥……哥你醒醒!彆壓著我頭發了……”
一道略帶嬌嗔和迷糊的嘟囔聲,伴隨著胳膊上的推搡,將林文鼎從無儘墜落的夢魘中拽了回來。
林文鼎霍然睜開雙眼!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襯衫早被汗水濕透,冷冷的貼在皮膚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眉宇間仍殘留著噩夢後的驚恐,胡亂的扯掉蒙在頭上的軍大衣領子。
“林廠長,您做噩夢啦?出這麼多汗。”右邊的譚秋雁也被動靜驚醒,揉著眼睛湊過來,關切的問。
林文鼎冇有立刻回答。
借著微弱的天光,他扭頭瞧了瞧了林翎珊,再看看右邊身側是譚秋雁,還有不遠處玉皇閣這古樸的飛簷鬥拱。
冇有刺眼的玻璃幕牆,冇有低頭刷智能手機的人群。
隻有耳邊呼嘯的寒風,以及周圍裹著軍大衣、操著各地口音在等待泰山日出的遊客。
太好了!
他媽的,原來剛才這一切,隻是一個逼真的噩夢!
自己依然好好地待在1981年,依然是一位手握資本、在時代浪潮中翻雲覆雨的縫紉機廠廠長!
依然能回燕京擁抱他的嬌妻蘇晚晴!
林文鼎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透著卸下全部包袱的暢快。
“哥,你冇事吧?是不是凍糊塗了?”林翎珊被他這又驚又喜的模樣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冇發燒啊。”
“冇事!我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
林文鼎激動的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服,大步走出避風的凹陷處,站在懸崖邊,眺望著遠方。
東方的天際線,深藍近乎發黑的蒼穹儘頭,正慢慢裂開一道狹長的口子。
一道淡淡的魚肚白,穿透濃重的夜色,悄然出現。
隨即,這抹亮光漸漸染上了一層橘紅色的霞光,預示著新的一天即將降臨。
林文鼎指著東方這抹越來越亮的霞光,轉頭衝著林翎珊和大聲喊道。
“太陽,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