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上頭有人好辦事
夜色深沉，窗外一輪明月高懸。
月光透過冇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斜斜照在林文鼎臉上。
他枕著雙臂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前世央視的電視欄目應該不會作假，張安忠退伍後，明明被分配到了無錫的食品廠。
可為什麼找不到人呢？！
他反複推演白天尋人的每一個細節，想找出漏掉的一環。
一百多家食品廠挨個打過電話，除了一場叫人哭笑不得的烏龍，再也冇有收獲。
難道是張安忠辭職跑路了？不在無錫的食品廠乾了？
在這個捧鐵飯碗的年代，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盯著月色迷迷瞪瞪間，林文鼎突然靈光乍現，轉過彎來。
這年頭電話安裝費貴得嚇人，還得排隊批條子，黃頁上能登冊的，多是效益好、有年頭的國營廠。
還有一些效益差到連工資都快發不出的邊緣小廠，應該不在《無錫市及周邊縣區電話號碼簿》的名錄裡。
而且，號碼簿成冊的時候難免也會有所疏漏。
張安忠若被分配到了藏在犄角旮旯的小廠，靠這本電話簿，哪裡找得到。
在那個年代，無論國營還是社隊企業，都得在當地的輕工業局有詳細備案與人員名錄。
隻要輕工業局肯幫忙，去查證那些不在《無錫市及周邊縣區電話號碼簿》上的食品廠，張安忠即便藏進地縫，也能被翻出來。
可林文鼎一個燕京來的外鄉人，地方實權部門憑什麼買賬？
需要更高層的力量來幫助林文鼎，推進這件事。
理清了思路後，他美美地睡了一覺。
……
第二天一早。
林文鼎撥通了工業部的電話專線，他準備向工業部的部長段國業求助。讓工業部和無錫輕工業局做溝通，幫助林文鼎尋人。
電話聽筒裡傳來部長段國業洪亮的聲音。
“喂？哪位？”
“段部長，您好！我是林文鼎，冇打擾您工作吧？”林文鼎話裡透著小輩的熱絡與恭敬。
段國業聽出是他，嗓音跟著柔和下來。
“哦，是小林啊！你這位新晉的國家質量金獎得主，如今成了大忙人，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文鼎縫紉機廠的產量提上去了冇？”
“托您的福，產量已經翻番，正滿負荷生產呢。”林文鼎笑著應了幾句。
“好，國家正需要你們這樣有乾勁的實業家。”段國業笑道，“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小林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嘿嘿，段部長料事如神啊！”林文鼎回答道，“我現在人在無錫出差呢，的確有件小事需要幫忙！”
“你怎麼跑無錫去了？”
林文鼎冇細說軍糧研發的事，隻說是為了廠裡引進人才，“這趟來無錫，是想找個懂行的技術骨乾。人卻被分到了無錫下麵一家不知名的食品廠，我人生地不熟，昨天拿著電話簿找了一天也冇找著。”
他適時拋出所求：“這不，隻好厚著臉皮來求您幫忙了。您能不能跟無錫市輕工業局打個招呼，讓他們查查名錄之外的工廠，幫我找找這號人？”
對段國業這樣的部委實權大員來說，給下邊市局打個電話協調一個人事問題，連舉手之勞都算不上，不過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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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是什麼大事，這點小事也值當你專門打個長途。”段國業在電話裡痛快應下，“行，這人叫什麼？我讓秘書給無錫輕工局打個電話，你直接找他們局長便是。”
“叫張安忠，是個退伍軍人。多謝段部長幫忙！”林文鼎高興地道謝。
有了部委領導這層背書，後麵的事順當多了。
……
一個小時後。
林文鼎夾著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進無錫市輕工業局的辦公大樓。
他剛在傳達室報上名字，還冇來得及等值班人員通報。
一位穿藏青色乾部服、麵容和藹的中年男人，身後跟著幾個辦事員，從二樓迎了下來。
“哎呀！是燕京來的林廠長吧？”中年男人隔著老遠便熱情地伸出雙手，“快請進快請進！我是無錫輕工業局的局長祝永。早晨部裡的領導打來電話交代，說你要來無錫尋個人才！”
林文鼎笑著與祝局長握手：“祝局長客氣了，勞煩你們幫忙了！”
“不麻煩不麻煩，為企業解決困難，本就是我們該做的。”祝局長熱情地把他讓進局長辦公室，吩咐辦事員沏上好茶。
兩人寒暄幾句，祝局長直奔正題。
“你要找的張安忠，是位退伍兵。這人不在咱們局裡的人事備案檔案裡。我剛已讓底下的人，把還冇在電話黃頁上登記的小食品廠和社隊企業，全列了份名單。”
祝局長繼續道：“我準備讓他們挨個順著這些廠子、社隊企業問過去，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這個張安忠……”
林文鼎和祝局長一邊等候結果，一邊閒聊起來。
兩個多小時後，一名辦事員開心的敲門走了進來。
“祝局長，找到了。確實有一家食品廠，他們保衛科有位叫張安忠的退伍兵。”
“哦？人在哪家廠？”祝局長焦急道。
“在無錫南郊一家的紅星醬菜廠，這廠子效益很差。”辦事員瞥了林文鼎一眼，接著道，“紅星醬菜廠的這個張安忠在戰場上受過重傷，是個瘸子，腿腳不利索。”
“而且張安忠脾氣怪得很，成天悶葫蘆一個，不愛跟人打交道。彆人下了班都去喝酒打牌，他倒好，總躲在雜物間裡，拿些破瓶破罐瞎搗鼓。廠裡人都說他在戰場上被炮彈震壞了腦子，是個不折不扣的怪人。”
“也不知道，這個張安忠是不是林廠長要找的人？”
林文鼎聽到這些描述，激動得從沙發上一躍而起！
“哈哈哈！錯不了！正是他！”
特征樣樣對得上。
前世專題片裡報道的張安忠，正是一位立過戰功的傷殘軍人，腿有殘疾也在情理之中。
至於旁人眼裡的“瞎搗鼓”和“怪人”形容，其實是張安忠在簡陋條件中，進行食品工藝研發！
“林廠長，你……你確定要找的是這個瘸……這位張安忠？”祝局長有些錯愕。
他實在想不通，這位背景深厚的燕京大廠長，怎會大老遠跑來，對一個醬菜廠的殘疾人這麼上心。
林文鼎開懷大笑：“非常確定！祝局長，這次太感謝你了，幫了我天大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