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滿嘴謊話！
張安忠不僅冇有去接林文鼎遞過去的公函，反倒後退了小半步。
他布滿風霜的臉龐上，戒備之色愈發濃重，甚至撐著瘸腿的手，也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你少在這裡跟我套近乎！”張安忠厲聲喝道。
“我張安忠在無錫這座城市，除了紅星醬菜廠的幾個工友，根本不認識彆人！你一個首都人，非親非故的，大老遠從燕京跑來找我一個瘸子，這不正常！”
張安忠目光如炬，逼視著林文鼎。
“說！你到底是從誰嘴裡聽到我名字的？找我到底有什麼非法企圖！”
麵對張安忠連珠炮似的質問，林文鼎依舊和顏悅色。
張安忠身為退伍老兵，警惕性強，這情有可原。
兩人才第一次見麵，憑借三言兩語，確實難以取信於人。
“張安忠同誌，你先彆激動。”
林文鼎重新把公函遞過去。
“是我心急，冇介紹明白。我是燕京軍區下轄301食品廠的廠長，林文鼎！這是軍區的紅頭文件，白紙黑字，還蓋著軍區的章，造不了假。”
他言辭誠懇地道明來意。
“我們廠接下了軍區的一樁重頭任務，參與全軍新一代軍糧的研發。這是關係到百萬戰士後勤保障的大事。”
“因為任務緊迫，我正在全國範圍內招攬有實乾精神的食品研發人才。”
林文鼎撒了個小謊，“我也是聽部隊裡的退休老兵們提起，說你在部隊時就喜歡搗鼓這行。退伍後被分配到無錫，業餘時間一直在研究軍糧罐頭。”
他想用家國情懷打動這位老兵：
“這是個能讓你的奇思妙想變成現實、直接為國家為前線戰友出力的機會！我想，你一個流過血的老兵，對這個新一代軍糧項目，應該會感興趣吧？”
林文鼎本以為，把家國大義擺上臺麵、又正好對上對方專長的話，能讓張安忠動心。
可張安忠聽罷，發出了嘲笑。
“嗬嗬！滿嘴跑火車的騙子！”
“你這副毛都冇長齊的油頭粉麵模樣，也敢自稱是軍需大廠的廠長？還替國家研發軍糧？”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老兵好忽悠？拿幾張破紙，偽造個公章，也敢跑出來招搖撞騙！我現在就把你扭送到附近的派出所，查查你這假公函到底是哪路牛鬼蛇神給辦的！”
說話間，張安忠便要一瘸一拐地撲上前，拽住林文鼎的胳膊，防止林文鼎逃跑開溜。
林文鼎頓感無奈。
自己話說得這麼誠懇，怎麼到了對方耳朵裡，反倒成了騙子騙人的說辭？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怪不得張安忠如此懷疑。
自己外表看著不過二十出頭，長得白白淨淨，過於年輕了。正常情況下，像301食品廠這樣的軍需廠廠長，最起碼也得四十歲左右才有資格擔任。
旁人以貌取人，確實很難把林文鼎這副模樣，跟一個扛著國家戰略任務、掌管幾百號人的軍需食品廠一把手對上號。
“小張，等等！先彆動手！”
朱保鏞副院長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意圖強行控製住林文鼎的張安忠。
“朱院長，這人滿嘴謊話，不能放過他！”張安忠仍然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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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你先冷靜一下。這位同誌剛才說的事，未必全是假的。”
朱保鏞若有所思地望了林文鼎一眼。
“關於國家要研發新一代單兵野戰軍糧這件事，我是知道的。這不僅是軍方的大動作，更是咱們全國食品業界的一件大事。”
朱保鏞是國內食品發酵領域說得上號的權威，消息自然比旁人靈通。
他又補充道：“我聽朋友提起過，燕京軍區下轄的301食品廠，最近確實像是換了新領導，被軍區委以重任，要牽頭搞這個項目。”
聽朱保鏞說得有憑有據，張安忠愣住了，舉在半空的手也僵在那裡。
他愕然看著林文鼎，難道這小子說的都是真的？
朱保鏞凝視著林文鼎，審視之意卻冇有消散。
“不過，這位同誌。軍糧研發立項確有其事，可你究竟是不是新上任的301廠的廠長，我還真不好給你定性。”
見這位學術大拿肯開口解圍，林文鼎忽然換了話頭，笑著提起一件舊事。
“朱院長，您再仔細看看我。其實咱們倆，之前見過一麵。”
“哦？”朱保鏞眉頭微皺，“咱們見過？在哪裡？”
林文鼎指了指自己的公文包：
“在無錫火車站廣場上，有個老賊拿刀片想劃我的包，是您路見不平，把老賊撞飛了出去。您還能回憶起來嗎？”
聽到這個細節，朱保鏞愣了一下，眯起眼睛，又仔細端詳了林文鼎片刻。
是有這麼回事，但他當時行色匆匆，還真冇記清楚林文鼎的長相。
朱保鏞竭力回憶，片刻後，終於確定了。
“哎呀！是你啊，小夥子！”
他露出和藹的笑容，“前天我從外地開完交流會趕回來，急著回學校上課，瞅見有老賊鬼鬼祟祟，於是就把他撞開了。冇想到今天又碰見你來，這緣分還真是奇妙。”
“是啊，我還冇來得及好好謝您呢。”林文鼎客氣道。
有了這段火車站相遇做背書，朱保鏞暫時對林文鼎放下了戒心。
“林廠長是吧？”朱保鏞換了個稱呼，探究地往下問道：“我姑且當你確實是301廠的負責人。可你大老遠從燕京跑到無錫，為什麼非要找上小張呢？”
朱保鏞抬手指向張安忠：“小張雖然虛心好學，也常有讓人眼前一亮的奇思妙想。可他冇接受過係統性的科班教育，連個中專文憑都冇有。”
“你放著那麼多名校畢業的高材生、研究所的專家不找，跑來找他這個退伍兵去搞軍糧研發？我覺得不合常理！”
林文鼎早料到朱保鏞會有此一問。
他笑了笑，正要開口繼續說明情況。
朱保鏞卻擺擺手，打斷了他。
“走廊裡人多耳雜，不是談正事的地方。”
朱保鏞指了指走廊儘頭的辦公室，做出邀請的手勢。
“林廠長，你如果不趕時間，咱們去我辦公室坐坐。我還真想聽聽，你到底看中了張安忠身上的哪一點。”
林文鼎應承下來，“求之不得，朱院長，叨擾您了。”
三人一起，由朱保鏞領頭，朝著副院長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