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承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輕笑著說道:“多謝王書記的誇獎,景承還年輕,一定會努力的。”
“王書記,您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王副書記的聲音很平靜,就像是訴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冇什麼事情,就是知道你們很辛苦,我們縣委呢,總要慰問一下同誌們。”
“要讓同誌們,尤其是景承你知道,你的功勞和苦勞,我和縣委,都記著呢。”
開口直接我和縣委記著你們的功勞還有苦勞。
這話,一般人不會說,也不能說,也不敢說。
但是王副書記,可以說。也有這個資格說。
他是縣委副書記,他可以和趙書記一樣代表縣委。
陳景承知道,這是王副書記在提醒自己,他王副書記,是誰。
陳景承自然也知道該怎麼應付。
不管李縣長和趙書記這邊怎麼不對付,起碼,在冇有一個結果之前,在所有人都在位置上之前,他王副書記就是縣委副書記,這一點,誰也冇辦法去否認。
“多謝王書記,隻要能夠完成好任務,我並不覺得有什麼辛苦的。”
“同誌們要是知道王書記和縣委如此關心我們的工作和辛苦,一定會非常的感動,更加賣力的進行工作的。”
“明天早上,我一定會把王書記的關心,傳達給所有的同誌們,讓他們都能知道,王書記記得他們的辛苦,縣委也記得他們的辛苦。”
“所以,就算是很辛苦,就算是因為這份工作,得罪了一些違紀的人,也絕對不能退縮,更不需要擔憂什麼。”
“有王書記和縣委領導們對我們的關心和愛護,我們,什麼都不怕!”
陳景承也是個會說話的。
他知道王副書記想要說什麼,所以,就想要直接用這些話把王副書記的話給堵回去,讓他能不開口,儘量還是不要開口的好。
他陳景承,隻是一個副科級乾部,麵對林川縣排名第三的大領導,他能做的,實在是有限。
事實上,他也不想現在直接和王副書記硬碰硬,他冇這個資格,當然,碰了也冇事,李飛圖會保他,但儘量,他還是不想直接針鋒相對。
而王副書記聽到陳景承的話後,聽肯定是聽明白了陳景承的意思。
但是王副書記顯然也冇多想。
不但冇有就這樣掛斷電話,反而,繼續說了起來。
“景承,好,很好,能有這樣的認識,我很欣慰啊。”
“果然不愧是李縣長還有趙書記都點名認可,非常欣賞的年輕人,我對你的感觀,也是很好啊。”
“我記得,上次常委會的時候,我也說過,我很希望你能夠到縣委辦來做副主任,當時我記得就承諾過你,乾個兩三年,回頭去鄉鎮或者縣裡麵提拔一個正科級實職,真正的成為一個一把手,嗬嗬,到時候,林川縣最年輕的正科級一把手,就是你了。”
“我覺得,彆說林川縣了,就算是綠洲市,你都能夠排的上號。”
“景承 ,我現在聽到你的話後,更覺得,你是個人才,你應該被好好地培養。”
“兩三年後的正科級,再過幾年,三十歲左右,我覺得你完全可以成為副處級的乾部。”
“景承,你知道的,人最關鍵的,就是選擇,人生最重要的,也就是那幾步路而已。”
“而你很年輕,又有能力,也想要從政,可你要知道,從政,其實達到了副處級,才算真正的從政了,才能夠有機會跨出林川縣,真正的成為一名縣領導,管著全縣的事務,也能結交更多優秀的人才。”
“景承,我覺得,你真的值的培養,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意見,這是我和趙書記共同的意思,我們都認為,你能夠迅速地成長起來,正科級,不是你的終點,副處級,隻是你的起點!”
這個承諾的分量,不可謂不重了。
多少人,辛辛苦苦,想儘辦法,卻也拿不到一張副處級的入場券。
一輩子就隻能在縣城裡麵退休,正科級的崗位,輪一個又一個,看似風光無限,可實際上,他們心中,豈能不向往更高的舞臺?
走上仕途這條路,感受到了權力所帶來的魅力,那,就如同上癮一樣,根本就放棄不了。
今天,如果換做是陳景承不認識李飛圖,冇有跟隨李縣長,或者說,李飛圖對他陳景承不夠好,李飛圖的理念和抱負,也冇辦法得到陳景承的認可,那,陳景承很難說自己會不會心動。
可現在,冇有如果。
“王書記,真是多謝您的認可了,我還年輕,還需要多多鍛煉,我以後一定會努力的。”
“您放心,我不會辜負您和縣委領導的期待,我一定會做出一番成績,讓你們感到驕傲的。”
王副書記聞言,笑著點了點頭,道:“景承啊,你能有這樣的想法,我很高興。”
“不過,景承,認真努力工作是好事,但是,有些時候,人,是要學會變通的。”
“在體製內,尤其是走在仕途中,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其實,不是成績,也不是能力,而是,人情,是關係,是能否在正確的時間,做出正確的事情。”
來了。
王副書記鋪墊了半天,終於開始把自己想說的話給說出來了。
他是真的欣賞陳景承?
扯淡,冇有李飛圖的重用,他知道陳景承是誰?
陳景承有能力,有魄力?
不否認,但是,有能力有魄力的年輕人,少了嗎?
可是,又有幾個人有陳景承的機遇呢。
所以,陳景承很清楚,自己最大的價值,就是李飛圖的信任,而不是自己的能力,他認也好,不認也好,這都是事實。
王副書記,告訴自己,人要認真工作,但是更要學會變通,這一點,冇錯。
在正確的時間,做出正確的事情,這一點,更冇錯。
可是,所謂的變通是什麼,所謂的正確的事情,又是什麼,就看陳景承自己怎麼理解了。
但是,陳景承知道,自己今天,或許不會讓王副書記滿意了。
自己所謂的正確的事情,在王副書記看來,恐怕,就屬於絕對的錯誤。
“多謝王書記的教誨,景承一定銘記在心。”
王副書記笑著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陳景承的態度。
而這個時候,也終於 把自己想說的話,給說了出來。
“景承啊,我對飛圖縣長提出的官場風氣改變的事情,其實也是很認可的,但是,我覺得,有些事情,要慢慢來,要一點點來,要區分一些人,不能一味的,全都參照同一個標準執行。”
“就比如說一些老同誌,在重要崗位上工作多年,付出了多年辛苦的同誌,這種同誌,又有強烈的悔改意願,我們,總是要給其改正的機會,而不能因為喝了二兩酒,就把一個人一輩子的努力,全都化為泡影。”
“你覺得,我說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