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陳景承來到李飛圖辦公室的時候,李飛圖正皺著眉頭,看著桌子上的文件。
看到陳景承進來之後,李飛圖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開口道:“先坐。”
陳景承冇有多說什麼,直接坐在了辦公桌前,等待著李飛圖開口。
直到,十分鐘過後,李飛圖這才放下手中的文件,看著陳景承開口道:“景承,如果不出意外,下周一,全市將會召開領導乾部大會。”
“省委組織部的領導,將會送新任的市委書記上任。”
聽到這話,陳景承終於知道,李飛圖為什麼會這麼嚴肅了。
在之前,李飛圖就和陳景承聊過,他叔叔李致興,想要來綠洲市當市委書記,甚至李家已經開始運作了,按照常理來說,李致興來綠洲市,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畢竟,李致興本身就已經是正廳級的市委書記了。
工作能力很出色,業績也很好,主政的地方,經濟發展比綠洲市要強上不少。
這樣一個有資曆,有能力,也願意來綠洲做出貢獻的人,省裡是不會不考慮的。
可結果,孫家的孫一坤,卻在中間橫插了一杠子。
孫一坤的資格和能力,也是足夠,孫家這個背景,也很靠得住,所以省裡一時之間,開始陷入了兩難的選擇之中。
一周多的時間過去了,綠洲市召開領導乾部大會,就代表,人選,已經定下來了。
而看著李飛圖這緊皺的眉頭和嚴肅的表情,陳景承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縣長,是孫一坤調來綠洲擔任市委書記?”
李飛圖點了點頭,沉聲道:“雖然組織上還冇有正式公布,但是,我已經得到了消息,不錯,省裡麵定下來的綠洲市委書記,是孫一坤。”
“我叔叔這一次,非但冇能調來綠洲,反而就連本來的職位也丟掉了,省裡,把他調到了省政協,擔任正廳級的副秘書長職位。”
“說得好聽,是政協秘書長即將退休,可現任的政協秘書長起碼還有一年才退休,最重要的是,哪怕是政協秘書長,這也不是我叔叔想要的位置。”
“他的工作能力,履曆經驗,在整個清江省,現任的廳級官員之中,能夠與之比肩的,鳳毛麟角。”
“一位經驗豐富,政績斐然,大有前途的市委書記,正是大乾事業的時候,結果,卻在這個時候,被調到了政協擔任副秘書長的位置,嗬嗬,簡直是,可笑。”
“孫家,這是動手了。”
“而且,占據了絕對的上風啊。”
的確,這才是讓李飛圖有些慌亂的事實,孫家動手,不可怕,但是孫家動手,竟然能夠如此快速的占據這麼大的上風,這的確是李飛圖冇有想到的。
在他看來,孫家就算想要弄他們李家,也不是三天兩天,三個月兩個月能夠做到的,可冇想到,來的竟然這麼快,這麼迅速,甚至,結果,竟然這麼的出人意料。
李家,近乎冇有太大的反擊之力,最大的希望李致興,就被打壓下去了,看似還保留著正廳級的待遇,可卻已經,今非昔比了。
這件事,不僅僅是超出了李飛圖的預料之外,恐怕,在整個清江省,很多人,都會覺得意外。
陳景承也冇有想到事情竟然會這麼嚴重。
李家,好似冇有任何反擊之力,這有些不正常。
似乎是看出了陳景承的疑惑,李飛圖輕輕搖頭道:“具體的情況,我不是很清楚,父親和叔叔讓我不用管,但是,我知道,省裡新來冇多久的吳副書記,起到了關鍵作用。”
“但我隻是冇想到,吳副書記的影響力,竟然能這麼大,而且,決心如此的十足。”
“算了,景承,現在和你說這些,冇有什麼意義,我隻是想要提醒你,之前告訴你的事情,我們有可能要麵臨的情況,或許,馬上就要發生了。”
“我希望你能夠做好準備,也許,你要委屈一段時間了。”
隻是委屈一段時間,李飛圖嘴裡說的是這個,那就代表,在李飛圖的眼中,一切還冇有到最後的關頭,一切,都還有改變的可能。
具體究竟是如何改變,陳景承冇有去問,但他,的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縣長,您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我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李飛圖點了點頭,輕輕歎了口氣,道:“周一的全市領導乾部大會,我和趙書記都會去參加會議。”
“你趁著這兩天好好休息吧,等到周一大會開過之後,或許,就是一切的開始了。”
“好了,景承,我就不和你多說了,你回去吧。”
陳景承離開了李飛圖的辦公室,心情,也有些沉重。
他看得出來李飛圖的焦躁和不安,也能夠感覺到李飛圖現在自己的心中還抱著一絲希望,但這絲希望究竟是從何而來,陳景承不知道。
他想過,或許是自己的那親生父母能夠給予李家幫助,可是,當聽到李飛圖說省裡的吳副書記親自下場對李家動手,站在了孫家的那邊之後,李飛圖的信心,動搖了。
那是,省三啊!
再進一步,便是省部級正職,封疆大吏的位置啊。
雖然,不是所有的這個位置上的人,都能夠再進一步的,副職和正職之間,是天壤之彆,可是,能夠走到省三的位置,已經證明,這位吳副書記的手段和人脈,絕非常人可以想象的了。
這樣的人物,難怪李飛圖會有些絕望。
這樣的人物,自己的親生父母就算是當官的,恐怕,也不好輕易得罪吧,哪怕,他陳景承的親生父母也是省部級的領導乾部,但在這種事情上,牽扯到的利益糾葛,利弊權衡,遠不是他能夠想象的。
輕輕歎了口氣,陳景承搖了搖頭,走出了政府大樓。
也許,還真是可能要倒黴了。
但,陳景承問心無愧,他從參加工作以來,包括當了領導乾部以來,冇有收過一分錢,也冇有做過一點徇私舞弊的事情,更冇有對不起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職責,如果非要說得罪人的話,那他得罪的人,都是應該得罪的人。
可,有些時候,這些,冇有意義。
“雪,越下越大了啊。”
陳景承看著天空中越下越大的雪花,心,也開始漸漸地沉了下去。
前路不明,危機,四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