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孫一坤的聲音響起,李飛圖立刻就知道趙明遠為什麼要搞這麼一出了。

他真的很想問一句,有必要嗎?

即便孫一坤看不到這一幕,自己也是被孫一坤針對的那個人,自己的結果也已經註定了,費勁巴拉的搞這一套,圖什麼?

就為了羞辱自己?羞辱陳景承?

但這個時候,說這些也冇什麼意義了。

趙明遠已經連忙迎了上去。

“孫書記,您來了。”

“不好意思,實在是不好意思,讓您看到了這樣的一幕,您放心,我馬上就處理好。”

孫一坤卻一臉冰冷的走了過去,沉聲道:“處理什麼?掩飾問題,粉飾太平嗎?”

“昨天會上我當著全市領導乾部的麵說的還不夠嗎?”

“你這個班長怎麼當的?一味的充當老好人,隻會讓班子進行失控,為了團結而不顧原則,那是為官之道?”

“趙明遠,你的問題,我等會再和你說。”

說完,孫一坤走到李飛圖麵前,聲音冰冷。

“李飛圖,你想乾什麼?破罐子破摔了?還是這就是你本來的樣子?”

“早就知道你無法無天,冇想到,當了縣長之後還是一點長進都冇有,家裡麵的長輩都是當官的,所以你就覺得自己有靠山,有背景,就覺得自己可以淩駕於一切之上,誰都要聽你的?”

“現在,連紀委辦案都要乾涉了是吧,你簡直是無可救藥!”

話,是越說越難聽,這已經不是批評了,根本就是泄憤。

上級批評下屬,自然有,但是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說的,少之又少。

這何止是把人說的一無是處啊,簡直是對一個人毀滅性的打擊。

李飛圖這一刻,有些忍無可忍了。

但他,還在忍。

“孫書記,我冇有要阻攔辦案的意思,是紀委王立業他們,看似按照程序在走,實際上,存著私心。”

“陳景承是我的秘書,是我一手提拔的不假,他要是有任何問題,我第一個強烈要求對他嚴肅處理,但是,我這個縣長,這個他的直屬上級,難道就連自己的秘書被帶走的時候,說兩句話都不行嗎?”

“大庭廣眾之下,紀委的工作人員就在旁邊,難道指望我串供?還是覺得我真的要阻止他們帶人離開?”

“孫書記,我看你也應該來了有一會了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應該很清楚,我李飛圖,有任何一點要徇私包庇的意思嗎?”

說到這裡,李飛圖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道:“更何況,我李飛圖現在就算是想要包庇陳景承,有人聽我的嗎?”

“連抓我的秘書都不和我提前打聲招呼了,我還能乾什麼?下一個,怕就是要抓我了吧。”

孫一坤看得出來,李飛圖這是被逼急了,所以才會有這不像是反抗的反抗。

但,也就隻能如此發發牢騷了。

“李飛圖,註意你的態度!”

“再多的不滿,你也給我忍著!”

“紀委要帶走你的秘書,你就直接從樓上跑下來了,怎麼著?你覺得合適嗎?行了,彆和我說這麼多廢話了,你放心,你有問題,我孫一坤就算是想要包庇你,黨紀國法也容不下你。”

“倒是你,對一名秘書這麼緊張,你心裡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難道,你認為,他陳景承被帶走之後,會對你不利?”

說話間,孫一坤看向了陳景承,眼神冷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倒也對,他孫一坤是誰,正廳級的綠洲市市委書記,他接觸的,且不說上級,就算是下級,那也是縣長縣委書記,各市局的局長這樣的正處級領導,其他的,哪怕是副處級乾部,想要直接和他彙報工作,除非是特彆的崗位,否則,都不夠這個資格。

陳景承是誰?

一個縣政府辦的副主任,副科級乾部,根本就冇有資格和他孫一坤對話,他看不到陳景承,也是正常的。

也就是這一次因為李飛圖的事情記住了陳景承的名字,否則的話,在孫一坤的眼睛裡,根本就不會有陳景承的存在。

“你就是陳景承?”

要是換了之前,麵對市委書記的問話,陳景承要說不緊張是假的,畢竟,這是太大的官了。

但今天,知道孫一坤對李飛圖的以權謀私,知道孫一坤這一次來是故意針對李飛圖看,同時,也是針對自己的之後,陳景承麵對孫一坤的時候,還真是冇什麼怕的了。

緊張,就更加的談不上了。

“我就是陳景承。”

“孫書記,有什麼事嗎?”

孫一坤看著陳景承,淡淡的開口道:“你們縣長為了你,還真是一點臉麵都不要了。”

“你的情況,我大致了解了一下,剛剛參加工作還不滿一年,之前一直在鄉鎮工作,李飛圖調來之後,突然就把你調到了縣政府辦,並且,在幾天之內,就提拔你當了副科級乾部,政府辦的副主任,重用,也不是這樣重用的,破格,也冇有這樣破格的。”

“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讓李飛圖能夠對你如此的刮目相看,甚至不顧眾人的阻攔和非議,非要破格提拔你。”

這不是孫一坤一個人的疑問,這是很多人的疑問,但事實上,當時的情況,很多人都知道怎麼回事。

雖然他們知道的不是全部,但也知道一些,提拔陳景承,是李飛圖樹立自己權威的一步。

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陳景承看著孫一坤,直接開口道:“孫書記如果好奇的話,可以去查一下常委會的會議紀要,另外,我想要提醒一下孫書記,您是市委書記,說話更應該嚴謹才是。”

“剛剛您說李縣長的一些話,總不能到了自己的身上就不適用了吧。”

“我承認,我的確是被破格提拔的,但是,我的提拔,是經過常委會一致通過的,並冇有任何人阻攔,更不是李縣長不顧眾人的非議,非要如此,這一點,趙明遠書記在這裡,其他的常委也在這裡看,您現在就可以問。”

陳景承這話是事實,常委會也有記錄。

但,趙明遠他們這些人是不是真心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當然,白紙黑字的記錄,是做不了假的。

可人的話,會作假。

趙明遠這時候歎了口氣,道:“孫書記,陳景承說的是事實,他是李飛圖縣長親自要求破格提拔的乾部,為了班子團結,為了讓李飛圖縣長減少對我們的誤會,為了林川縣黨政班子能夠順利的推進工作,所以,我們就讚成了他的提議。”

“雖然,我們很多常委對這件事是持反對態度的,可是,誰讓李飛圖縣長,強烈要求呢。”

一番話,把責任都推了出去,就仿佛,趙明遠才是為了林川縣領導班子的團結,為了工作能夠順利進行,忍氣吞聲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