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一坤這話說的,可是讓趙明遠嚇得不輕。
真要是因為今天的事情把趙明遠給得罪了,導致自己的市領導泡湯,那是虧大發了。
而且,如果讓孫一坤因此對自己的印象差很多的話,自己這個縣委書記怕是也坐不穩當啊。
說句不好聽的,最一開始的時候,趙明遠的確還想著,仗著孫一坤剛來綠洲市,人生地不熟的,冇幾個熟人,正是用人的時候,自己肯定能夠受到重用,哪怕做點出格的,也是無傷大雅。
但是,經過打聽,越是對孫一坤了解,就越是知道這個人的處事風格,在加上孫一坤在綠洲市大會上都敢這樣針對李飛圖,絲毫不顧及一點影響,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受威脅的主,起碼,趙明遠所想的那種,孫一坤根本就不會搭理他。
“孫書記,對不起,是我做錯了,但是我就是想著給陳景承施加壓力,也給李飛圖施加一些壓力,您不知道,他們實在是太過分了,我不這樣做,我心裡這口惡氣就出不來。”
孫一坤聽到這話,臉上直接掛上了冷笑,看著趙明遠,直接說道:“趙明遠,你確定你隻是為了出口惡氣?”
“行,你出口惡氣,那,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利用我的?”
“你是不是覺得我孫一坤就是你手中的棋子,你想要怎麼利用就怎麼利用啊?”
“你是不是認為,我孫一坤初來乍到,需要仰仗你這位趙書記,所以,就做事無所顧忌,不把我孫一坤放在眼裡了啊?”
趙明遠這一刻,後背上的汗都出來了,他是不是存了這種想法,存了多少就不說了,但是,他絕對不能讓孫一坤這樣認為啊。
“不,不,不,孫書記,我冇有利用您,我怎麼敢利用您呢,這一切都是巧合,真的,都是巧合啊。”
“而且,孫書記,我真的對您很敬重,您的能力我是非常清楚的,您還冇有來到綠洲市的時候,我就很渴望和您見麵了,您來了綠洲市之後,我承認,因為李飛圖的關係,我對您非常感激。”
“但是,即便冇有李飛圖,我對您也非常的敬佩,您不知道,能夠當麵聆聽您的教誨,這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
拍馬屁的話,趙明遠自然會說。
他是林川縣委書記不假,在林川縣,冇有任何一個人需要他去拍馬屁維護關係,但是,林川縣上麵還有綠洲市,綠洲市上麵還有清江省,他趙明遠離開了林川縣這一畝三分地之外,對待其他的上級領導,他不去說好聽話,誰去說?
人人都喜歡聽好聽話,總不可能有人專門喜歡聽難聽話的。
哪怕是同樣的能力,同樣的政績的情況下,嘴巴甜,會來事的人,那也是占便宜的,甚至,比有些背景深厚的人,還要占便宜,畢竟,誰不想用自己人呢。
孫一坤看了趙明遠一眼,冷哼一聲。
“坐吧,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利用我,但是,趙明遠,我告訴你,僅此一次,再有下次,我不會對你客氣的。”
“馬上就要開會了,你們民主生活會這邊都準備好了吧。”
看著孫一坤不再提剛剛的事情,趙明遠也是鬆了口氣,連忙彙報起來。
“是的,孫書記,一切都準備好了,原本打算九點鐘正式召開會議,現在您來了,隨時都能開。”
“在家的班子成員,還有縣處級乾部都已經通知到了,除了兩名同誌因公外出暫時無法趕回來之外,全部都到了。”
孫一坤點了點頭,道:“好,既然如此,那就準備開會吧。”
“我會全程聽取你們的民主生活會召開情況,對於李飛圖這樣無組織無紀律,甚至敢公然包庇即將被紀委帶走調查的下屬,就應該狠狠的批評,不如此,不能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另外,我現在可以提前和你說清楚,市委常委會昨天夜裡召開了會議,討論了李飛圖同誌出格的行為。”
“會上,經過大多數人一致通過,決定對李飛圖同誌做出停職檢查的處理,停職檢查期間,由你履行縣長職責,黨政一肩挑。”
曙光,終於來了,結果,終於來了。
趙明遠現在比什麼都高興。
陳景承被紀委帶走,對他而言,意義其實不大,但是李飛圖的停職處理,就等於說孫一坤開始動手了。
今天是停職,明天就是撤職了,隻不過,因為程序問題,市委常委會不能直接撤銷李飛圖縣長的職務,所以需要走完程序才能下發文件。
但是停職處理這一步走了,下一步,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黨政一肩挑,趙明遠倒是不在乎這個,畢竟,即便讓其他人來暫時主持政府工作,他還是說了算的那個人。
可意義,不一樣。
“孫書記,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工作,不辜負您的期待的。”
“林川縣,一定不會給您丟人的。”
“多謝您信任我,支持我。”
孫一坤擺了擺手,搖頭道:“明遠啊,這些話,就不要說了。”
“原本還打算給李飛圖幾天的時間,但是,他竟然敢玩失蹤,這還了得。”
“堂堂一名縣長,因為會上受到了批評就不負責任的選擇失蹤,這代表什麼?這更加代表他的心裡有鬼,何況,他的秘書都已經被帶走了,他這個縣長市裡麵也收到了不少舉報信,既然如此,那就彆怪我不講情麵了。”
“好了,不多說什麼了,走吧,去開會。”
“在開會之前,我先向你們林川縣的乾部們宣布市委常委會的這個決定。”
“如此,也讓其他人都能夠看清楚,調查李飛圖,是組織上經過了認真負責的考慮,集體做出的決定。”
“林川縣的乾部們,如此才可以冇有任何顧慮的對李飛圖及其羽翼,大膽的進行舉報揭發。”
“組織上也可以承諾,會為其進行保密,同時,也一定會認真的研究線索,保證公平公正的調查處理,絕對不會誣陷一個好人,但是,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說到這裡,孫一坤緩緩起身,輕輕歎了口氣,看著趙明遠搖頭感慨道:“明遠啊,其實我和李飛圖家裡算是世交了,按照輩分來說,他是應該喊我一聲叔叔的,我說我小時候還見過他,並不是假話。”
“眼睜睜的看著他走到這一步,走到違法犯罪的道路上來,我心,很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