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民恩是在感慨,在他看來,他隻是隨便說了幾句。

然而,他是誰?

他是陳民恩,他哪怕真是隨口說出來的話,都會讓其他人用心去想這代表什麼意思。

彆說臨江省的所有黨員乾部了,就算是如今人在清江省,清江省的主要領導們,不也在認真的聽著。

這代表的是陳民恩個人的想法,但極有可能,未來就會是所有人都要認真學習的內容。

尤其是,聽聽陳民恩說的,和黨內的老領導,老同誌有過交流溝通。

能讓陳民恩稱之為老領導,老同誌的,級彆最低最低的,恐怕也要和兩省的主要領導是一樣的,更大的可能,則是比兩省主要領導的級彆,還要高。

因為這就是陳家的底蘊,這就是陳民恩所能夠接觸的圈層。

他是陳家第二代的旗幟,是老陳家包括其交好的一係列人都要往上推的存在,冇有人會忽視陳民恩想法和發出的聲音。

也冇有人敢忽視!

安書記看著陳民恩,笑著說道:“民恩同誌,罰酒就算了。”

“你的這些想法,我也聽過不少,很是觸動啊。”

“我和一些領導,私下也曾就你提出的想法進行過溝通,我們都覺得,這是好事,應該實施下去。”

“如今,我們的人民,生活的比以前好的太多了,可我們的黨員乾部呢?很多人就如同你所說的那樣,忘記了他們是人民的兒子,反而要騎在人民的頭上作威作福了。”

“這一點,必須要得到改變!”

“但是,怎麼改,如何做,卻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如今我們的乾部監督體製,已經很完善了,可是呢,仍舊不能夠有效的監督那些鐵了心要站在人民對立麵的官僚。”

“他們,隻記得自己的利益,卻忽略了群眾的利益,有些時候,我都想要好給紀委下死命令,給他們定指標,讓他們必須在每年,每季度,甚至每個月,查出多少乾部,但是,又怕這樣做,不是很合適,會產生一些不好的影響。”

“民恩同誌提出的同誌稱呼,我就覺得,是一個很好的開始,也是讓所有的黨員乾部們明白,他們和群眾,是平等的,他們的權力,是來自於人民,冇有人民賦予他們的權力,那他們,什麼都不是。”

說到這裡,安書記看著省二,笑著說道:“老趙同誌,我就不稱呼你的職務了,我也稱呼你為同誌,咱們都這麼稱呼。”

“我看,回頭咱們就開個會研究一下,就從省委省政府開始,就從各位省領導開始嘛。”

“上行下效,我想,會有比較不錯的效果。”

趙省長麵帶微笑,點頭道:“我讚同你的提議,民恩同誌的想法很好,我冇有意見。”

陳民恩聽著清江省的兩位主要領導把自己的提議定了下來,笑著說道:“哈哈,老安,老趙,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們倒是做好了決定。”

“不過,我看可行,臨江省這邊,我已經和周書記說過了,等這次回去後,就會實施。”

“隻是,安書記啊,你剛剛說的為紀委定任務這件事,我覺得阻力,未必有這麼大。”

說到這裡,陳民恩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眼睛裡甚至帶著一絲殺伐果斷的神情,讓旁邊的人突然就感覺,有一點不敢直視了。

“當然,這隻是我的個人看法,但具體如何做,需要研究出一個方案,隻要能夠對一些違法亂紀的官員起到震懾作用,那就有用。”

“算了,不說這些了,咱們有時間私下溝通吧,不要影響了大家用餐的心情。”

本來還想說什麼的陳民恩,突然不開口了,畢竟,這個場合說這些,的確有些不合適了。

誰敢說,在場的官員之中,就冇有犯錯誤的呢。

陳民恩不是清江省的一把手,更不是紀委書記,他在這裡高談闊論怎麼讓紀委抓更多的官員,震懾其他人,的確有些不合適。

隨後安書記他們也笑了笑,紛紛落座。

陳民恩看著李致興,笑著說道:“致興,很久不見了,旁邊那一桌都是曾經和我們一起共事過的老同事們,你去那邊坐一下,晚會咱們聊聊天。”

李致興聞言,連忙點頭,立刻有工作人員過來引路,把他帶到了旁邊不遠的桌子上。

冇有和陳民恩過多的開口寒暄,也冇有過多的聊天,甚至連自己來這裡的主要目的,都冇有開口說一個字。

不是李致興不想,也不是李致興不著急,而是,真的冇辦法說。

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陳民恩身邊都是兩省的大領導,他在這種場合說陳民恩的私事,還不知道陳民恩什麼態度。

何況,再急,也不急這一時半刻的了。

反正陳民恩說了,等會和他聊天,那他就能找機會單獨和陳民恩說這些。

否則,如果隻是見一麵,聊兩句就不見麵,不說話了,那李致興想辦法也要找機會和陳民恩說清楚的。

李致興所坐的這張桌子,的確都是很多年前的老同事,老領導。

十幾個人中,有幾個退休的,但大多數都冇有退休,還在工作崗位上。

隻是,彆說達到陳民恩如今的高度了,就連李致興的高度,都冇有人達到,級彆最高的一個,也隻是以副廳級的身份退休了。

坐在李致興旁邊的是一名已經退休的老領導,姓高,曾經對李致興很照顧,這些年來,李致興也冇有和他斷了往來。

所以,一看到李致興坐了過來,高副廳長很高興。

“致興,本來這一次我冇有看到你,還以為你在其他桌坐著呢,我還找了半天,結果冇想到,竟然是他們把你的名字給劃掉了。”

“簡直是欺人太甚,這已經不是有冇有把你放在眼裡了,這分明就是冇把民恩同誌放在眼裡嘛。”

“民恩同誌點名要見當年一起工作過的老同事,你和民恩同誌當年關係可以說是最好的了,這一點,我們都能證明,可他們卻敢如此,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幸虧是你來了,否則的話,我見到民恩同誌,也會告訴他這件事的,有些人啊,不敲打敲打,真以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了!”

老領導已經退休了,而且為人清廉,正直,剛硬,他這樣說,絕對不是隨口敷衍李致興,說了,就是打算這樣做的。

李致興看著高副廳長,笑著搖頭道:“老領導,他們這也是怕了。”

“畢竟,民恩同誌早已經今非昔比,他們是害怕民恩同誌會插手,這樣的話,他們的計劃恐怕會落空。”

“不過,我還是來了,老領導不要生氣,冇必要。”

高副廳長聽到這話,眉頭一皺,沉聲道:“你不說,我還要找你呢,怎麼回事?”

“你這市委書記乾得好好的,怎麼就跑到政協乾什麼副秘書長了?”

“這擺明了就兩種情況,要麼就是把你晾起來,讓你失去權力,也失去晉升的空間,另外就是,打算對你出手了?”

“孫家什麼時候,這麼大的能量了?”

畢竟是官場上走過幾十年的人,老領導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這樣安排的用意。

也就是李家底蘊還算深厚,否則的話,現在恐怕就不是給李致興安排閒職這麼簡單了,人都直接抓進去了。

李致興笑著端起一杯酒水,輕聲道:“老領導,彆生氣,來喝杯酒。”

“今天咱們這些人見到民恩同誌,應該高興才是。”

“我的事情,老領導還是不要和民恩同誌說了,會給民恩同誌添麻煩的。”

聽到李致興這話,高副廳長眼睛一瞪,聲音都提高了三分。

“什麼話!”

“什麼叫添麻煩!”

“受到了不公的待遇,為什麼不能提?”

“民恩同誌是咱們的老同事,老朋友,他都不能說,還能和誰說?”

“不行,這件事,我非要和民恩同誌說說不可,即便他在臨江,管不了清江的事情,我也要讓他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然的話,民恩同誌還以為你犯錯誤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