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輕佻的問話,懸停在兩人之間的冰冷空氣裡。
張明淵的笑意不減。
他向前又逼近了半寸,那股灼人的氣息幾乎要將蘇燼雪的護體靈氣點燃。
“堂堂萬雪仙主,玄靈界唯一的紅塵仙,居然要用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我記得,以前有個小丫頭,最是嫉惡如仇,
看見魔道修士用合歡散禍害女修,提著劍追殺了人家三萬裡,把人家整個宗門都給凍成了冰雕。”
“怎麼?”張明淵的指尖虛空一點,仿佛在描摹她此刻僵硬的輪廓,
“屠龍的少年,終究還是變成了惡龍嗎,蘇燼雪?”
最後三個字,他咬得極重。
蘇燼雪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
那雙原本幽寂無波的紅眸,瞬間掀起驚濤駭浪。被說中了!被看穿了!
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冷酷,在這個男人麵前,仿佛都成了笑話。
一抹不正常的紅暈,從她雪白的脖頸迅速蔓延至耳根,連耳垂都變得晶瑩剔透。
她想反駁,想嗬斥,想一巴掌把他扇飛到天外之境,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做了壞事被當場抓包的孩子,手足無措。
看到她這副模樣,張明淵心底最後一點警惕也放下了。
區區迷藥而已。
就算白鹿眠那女人再厲害,還能煉出威脅到大乘期巔峰的藥不成?
然而,就在這時。
一股詭異的熱流,毫無征兆地從他的丹田深處炸開!
不對!
張明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這股熱流霸道得超乎想象,根本不走經脈,
而是直接滲透進他的四肢百骸,他的骨骼,他的神魂!
他立刻調動體內浩瀚如海的靈力,試圖將這股熱流圍剿、鎮壓。
可下一瞬,讓他頭皮發麻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靈力,他那足以搬山填海、撕裂虛空的大乘期靈力,
在接觸到那股熱流的刹那,竟如同春雪遇上烈陽,瞬間消融、退避!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藥!
這是……法則之力!
藥力無視了修為的壁壘,直接作用於生命最本源的層麵,
將他身為雄性生物的本能,放大了億萬倍!
“靠!”張明淵在心神中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咆哮,“白鹿眠那個鬼丫頭現在煉的東西怎麼這麼厲害了?!”
完了。
這次,真的玩脫了。
“轟——”
理智的堤壩在瞬間崩塌,滔天的欲望洪流席卷而來。
眼前的世界仿佛褪去了所有色彩,隻剩下梧桐樹下那一道絕美的雪白身影。
那挺翹的瓊鼻,那不點而朱的唇,那在月華下流轉著聖潔光暈的肌膚……
每一處,都在對他發出致命的邀請。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素白長裙下勾勒出的纖細腰肢,以及那驚心動魄的曲線。
好香……
那股清冷中帶著一絲甜意的幽香,此刻在他的感知中,被放大了千百倍,
讓他瘋狂地想要靠近、占有、將她徹底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她。
蘇燼雪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但緊接著,她就反應了過來。
成了!
白鹿眠的藥,起作用了!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從掌控一切的獵人,變成一頭被欲望支配的野獸,
蘇燼雪心中那點被戳穿的羞惱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一絲病態的快意!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要讓他也嘗嘗,被人用醜態脅迫的滋味!
蘇燼雪原本泛紅的臉頰恢複了冰雪般的冷漠,一抹勝利的、冰冷的笑意在她唇邊綻放。
她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空間轉移。
張明淵隻覺得眼前一花,庭院、梧桐樹、漫天飛雪瞬間消失。
下一刻,兩人已經出現在了一座華美而空曠的寢殿之內。
這裡是萬雪宮的主寢殿,是她的絕對領域。
張明淵體內的熱浪一波高過一波,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死死地釘在原地,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而蘇燼雪,隻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欣賞著他痛苦掙紮的模樣。
她緩緩走到一張雕花玉案前,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了一枚石頭。
影聲石。
她將靈力緩緩註入其中,影聲石頓時散發出柔和而明亮的光暈。
“張明淵,”蘇燼雪舉著那枚發光的石頭,緩步走到他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紅眸中滿是複仇的快感與冰冷的戲謔。
“現在輪到我了。”
“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