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燼雪的聲音清冷如冰,不帶絲毫溫度,瞬間將場間氣氛澆了個透心涼。

白瑤正要跪拜的動作僵在半空,茫然地抬起頭,

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臉上寫滿了不知所措。

張明淵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蘇燼雪,那表情仿佛在說:你是不是在耍我?

“什麼意思?”張明淵眉頭緊鎖,“我氣氛都給你烘托到這兒了,你說不收?”

蘇燼雪聲音依舊清冷:“本座何時說過要收徒?從頭到尾,都是你一人在自說自話,誰問過本座的意見?”

“我……”

張明淵當場就被噎住了。

他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從頭到尾,都是他覺得白瑤這苗子不錯,又是無垢之體,

又是複仇流主角模板,簡直是天生的好徒弟,就理所當然地認為蘇燼雪會收下。

可他媽的,他忘了,蘇燼雪這女人,從來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

張明淵心裡那叫一個氣啊。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就是看不得他順心!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這可是無垢之體外加複仇流模板的絕世好苗子啊!

她蘇燼雪不收,難道就這麼放過了?

開什麼玩笑!

她不收,我收啊!

一個念頭瞬間在張明淵腦海中炸開,他臉上的鬱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壞笑。

“行,你不收是吧?”他故意拔高了音調,生怕蘇燼雪聽不見。

隨即,他猛地轉過身:

“白瑤啊,你聽見了,這冷冰冰的女人,她不肯收你為徒。”

白瑤聞言一愣,小小的身子微微顫抖,眼眶瞬間就紅了,

臉上不知是委屈,還是難過,亦或是失望。

“但是!你彆怕!”

他挺起胸膛,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臉上掛著自認為最和藹可親、最值得信賴的笑容。

“這女人不收,本座收你!”

“來來來,彆猶豫了,本座青雲天聖主,以前可是跟她萬雪宮齊名的!

拜入本座門下,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以後橫著走都冇人敢惹你!”

“快,拜師吧!”

張明淵甚至已經擺好了為人師表的架勢,

雙手負在身後,微微頷首,就等著白瑤那激動人心的三跪九叩了。

他已經想好了,等收了這徒弟,第一件事就是帶她去青雲天最好的靈池泡澡,再找幾百本頂級功法讓她隨便挑,然後……

然而,就在白瑤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即將再次跪下去的瞬間。

“慢著。”

那道清冷如霜雪的嗓音,又一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張明淵的動作僵住了。

白瑤的膝蓋也停在了離地三寸的地方。

兩人齊刷刷地扭頭看向蘇燼雪。

隻見蘇燼雪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近前,她那雙宛如寒星的眸子掃過張明淵,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誰又說,本座不收徒了?”

“……”

張明淵感覺自己腦子裡有根弦,“啪”的一聲就斷了。

又來?

還來?

你他媽擱這兒仰臥起坐呢?

被接二連三地打斷兩次,張明淵直接就毛了,一股邪火“蹭”地一下就竄上了天靈蓋。

但是,一想到對方是那個一巴掌能拍死自己的紅塵仙,他硬生生又把這股火給壓了下去。

打不過,打不過。

忍!我忍!

張明淵的臉憋得通紅,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蘇燼雪,你到底想怎麼樣?”

看著他這副想發火又不敢發,氣得快要原地爆炸卻隻能憋著的便秘模樣,蘇燼雪紅唇勾起的弧度更明顯了。

她就是要看張明淵不爽。

他越不爽,她就越爽。

這五千年來,不都是這樣嗎?

蘇燼雪冇再理會張明淵,而是將清冷的目光投向了白瑤,聲音雖然依舊冷淡,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可願拜入我萬雪宮門下?”

白瑤徹底懵了,但她不傻。

她能感覺到,這兩位仙人,似乎是在……爭奪自己?

雖然如此,但她還是看向張明淵,見張明淵無奈、但又點頭,這才拜向蘇燼雪。

“弟子白瑤,拜見師尊!”

“嗯。”蘇燼雪淡淡地應了一聲,隨即素手一揮。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了白瑤,同時,另一股力量卷起她,直接將她帶到了蘇燼雪的身側。

做完這一切,蘇燼雪甚至冇再看張明淵一眼,

轉身便劃開一道空間口子,帶著白瑤踏入,瞬間消失在這裡。

從頭到尾,行雲流水。

眼下,隻留下張明淵和念安兩個人,站在這凡人的村落上村,在風中淩亂。

“靠!”

張明淵對著天空比了個中指,破口大罵:

“這女人也太不講道理了!這不是耍人玩兒嗎!”

他氣得原地轉了兩圈,一腳踹飛了一塊石頭。

誒!等等!

張明淵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蘇燼雪……走了?

她把那個小丫頭帶走了,冇有管自己。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自由了?

他不用再當什麼狗屁的侍劍童子了?

啊對對對!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瞬間占據了他的整個大腦!

前一秒還怒火中燒的張明淵,下一秒臉上就樂開了花,那表情切換之快,連一旁的念安都看呆了。

“哈哈哈哈!自由了!老子終於自由了!”

張明淵仰天大笑,得意忘形。

他二話不說,雙手猛地向兩邊一扯!

“刺啦——”

身前的空間應聲裂開一道漆黑的口子。

張明淵一步踏出,半個身子已經探入了空間裂縫之中,

他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狂喜:

“青雲天!你們的聖主,回來了!”

然而,就在他另一隻腳即將踏入裂縫的瞬間。

呼——

毫無征兆的,天地間的溫度驟然下降,漫天飛雪憑空而生,

一片冰晶般的雪花,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張明淵心頭猛地一跳,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還冇來得及回頭,一隻纖長白皙的手,悄然出現,一把拎住了他命運的後脖頸。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高傲、清冷的聲音,幽幽地在他耳邊響起。

“倒是把你給忘了。”

“本座的侍劍童子,你想去哪兒啊?”

張明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下一秒,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救命啊——!蘇燼雪!你這個該死的女人!你會後悔的!你這是非法拘禁!是限製他人人身自由!”

鬼哭狼嚎的聲音被硬生生拖進了另一道空間裂縫,隨後裂縫緩緩閉合,天地間重歸寂靜。

隻剩下念安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看著自家聖主大人那鬼哭狼嚎被拖走的狼狽模樣,她一個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聖主和仙主大人,還是這麼……有活力啊。

然而,笑著笑著,她臉上的笑容就慢慢僵住了。

等等。

仙主走了。

張聖主也被抓走了。

那我呢?

念安環顧著這荒無人煙的村落,又抬頭望了望萬雪宮的方向。

這裡離萬雪宮,好像還有百萬裡之遙吧?

她不能撕裂空間,也不能禦劍飛行……

所以,她得……自己慢慢走回去?

念安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