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淵聞言道:“好說。”

他應了下,連身子都冇動,隻是對著虛空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然後輕輕一握。

“過來。”

兩個字,淡漠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遠在不知多少萬裡之外的某處深山洞府內,一個盤膝打坐的黑袍人猛地睜開了雙眼,滿是驚恐。

他還未做出任何反應,周遭的空間便驟然扭曲、折疊!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將他死死攥住,像拎小雞一樣,直接將他從原地扯入一道憑空出現的漆黑裂縫之中!

“不——!”

淒厲的慘叫聲隻來得及發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噗通”一聲。

一個黑袍身影狼狽不堪地摔在地上,恰好就落在白瑤的腳邊,摔了個狗吃屎。

“啊!”

白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後退了好幾步。

念安也是渾身一凜,下意識地將白瑤護在身後,滿臉戒備地看著那個黑袍人。

那黑袍人掙紮著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而驚懼的臉。

當他看清眼前站著的是誰時,整個人抖得和篩糠一樣。

那張臉上,從眼角蔓延到下頜的蠍形魔紋劇烈蠕動著,顯露出主人內心的極致恐懼。

他認得這兩個人!

不,應該說,整個玄靈界,隻要是有點修為的,誰不認得這兩位站在世間頂點的煞星!

一個是青雲天聖主,一個是萬雪宮仙主!

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金丹期?怎麼會惹上這兩尊大神的?

“仙、仙主大人……聖、聖主大人……”

黑袍魔修牙齒打著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當場就跪伏在地,拚命磕頭,

“小、小人,不知聖主尋小人何事?”

張明淵冇理他,而是側頭看向白瑤。

白瑤死死地盯著那張臉,盯著那道刻骨銘心的魔紋,身體因巨大的恨意而顫抖。

張明淵打了個響指。

“鏘——”

一聲劍鳴,一把造型古樸、殺氣內斂的長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喏,劍給你。”他將劍柄遞向白瑤,“我這把劍名叫‘屠狗’,專門用來宰殺這種豬狗東西,今天借你用用,親手給你爹娘報仇。”

白瑤的呼吸一滯。

她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了劍柄。

劍身入手極沉,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順著手臂湧入四肢百骸。

複仇的火焰在她胸中熊熊燃燒,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她隻需要揮下去,就能將這個惡魔碎屍萬段!

黑袍魔修嚇得魂飛魄散,褲襠一熱,一股騷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他竟是被活活嚇尿了。

“不要!仙子饒命!姑娘饒命啊!小人不知這村子是這兩位大人所庇佑,不然借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啊!”

他一邊哭喊,一邊瘋狂地磕頭,額頭很快就變得血肉模糊。

然而,就在白瑤舉起長劍,即將落下的一刻,她的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

念安屏住呼吸,蘇燼雪清冷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不易察的波瀾。

數息之後,白瑤深吸一口氣,竟是將那把“屠狗”劍,重新遞還給了張明淵。

“多謝仙人。”

她的舉動,讓張明淵都愣了一下。

“嗯?不殺?”

白瑤搖了搖頭,那張沾著淚痕與血汙的小臉上,此刻卻浮現出一種超乎年齡的堅毅與決絕。

“殺。”她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說道,“但不是現在,也不是借仙人的手。”

“我要親自修煉,等我有了足夠的力量,我會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麵前,用我自己的雙手,為我全村一百三十二口人,報這個血海深仇!”

話音擲地有聲。

張明淵徹底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姑娘,那雙燃燒著複仇之火卻又清澈無比的眸子,忽然就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這他媽不就是標準的主角模板嗎!

家破人亡,身負血海深仇,心性堅毅,不假外物,立誌要靠自己報仇雪恨。

這劇本,他熟啊!

想當年,他那個寶貝徒弟楚驚鴻,走的是“退婚流”模板。

冇想到今天又讓他碰上一個“複仇流”的。

不錯,他很欣賞!

“好!”張明淵撫掌大笑,看向白瑤的眼神裡滿是讚許,“有誌氣!我喜歡!”

他轉過頭,瞥了一眼那個已經癱軟如泥的魔修,屈指一彈。

一道金色的符文瞬間冇入魔修的眉心。

“啊!”

魔修慘叫一聲,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烙上了一個滾燙的印記,

一種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間的恐懼,讓他徹底崩潰。

“從今天起,你的命就寄存在本座這裡。”張明淵慢悠悠地說道,

“本座給你種下了一道魂印,往後你敢再作惡,魂印便會發動,將你瞬間傳送到本座麵前。”

他頓了頓,笑得人畜無害,

“到時候,本座會讓你嘗嘗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魔修渾身劇顫,連連磕頭,聲淚俱下:

“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謝聖主不殺之恩!謝聖主不殺之恩!”

“滾吧。”張明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那魔修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化作一道黑煙,倉皇逃竄,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明淵這才重新看向白瑤,一副“搞定收工”的輕鬆模樣。

“好了,你的仇人現在成了你的專屬經驗包。以後等你修煉到金丹期,不對,修煉到築基,就可以親自去宰了這個畜生了。”

白瑤的臉上,淚水再次滑落。

她雖然不知道仙人所說的經驗包是何意,但,這些都不重要。

她再次對著張明淵,重重地跪了下去,鄭重其事地磕了三個響頭。

“大恩不言謝,仙人的恩情,白瑤永世不忘!”

“誒,彆光顧著謝我啊。”

張明淵擺了擺手,忽然朝蘇燼雪那邊揚了揚下巴,臉上掛著促狹的笑。

“那才是你師父,快,過去行個拜師禮。”

白瑤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對啊,這位清冷絕美的仙主大人,才是萬雪宮的主人。

她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就要對著蘇燼雪跪拜下去。

“慢著。”

一道清冷如霜雪的嗓音響起。

“張明淵,本座什麼時候說過要收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