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淵正被長老們那詭異的眼神和感人肺腑的場麵話搞得渾身不自在,
一陣破空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一聲聲清脆響亮的呼喊。
“師父!師父!師父!”
一道劍光騷包無比地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絢爛的弧線,穩穩地停在了廣場中央。
來人一襲白衣,麵如冠玉,劍眉星目,正是張明淵座下唯一的親傳弟子,楚驚鴻!
他腳下踩著的那柄“驚鴻劍”,還是當年張明淵親手為他鍛造的,劍身上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乖徒兒,快過來,讓為師看看,為師不在的日子裡,有冇有好好練劍!”
張明淵立刻端起了師父的架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準備上演一出師徒情深的感人戲碼,好衝淡一下剛才那尷尬的氣氛。
然而,楚驚鴻落地之後,腳步卻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樣,壓根冇往他這邊走。
他的雙眼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那堆積如山的寶貝,嘴巴微微張開,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張明淵伸出去準備拍徒弟肩膀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氣氛,再次變得有些尷尬。
“孽徒!為師跟你說話呢!”張明淵老臉一黑,冇好氣地吼了一聲。
“噢噢,師父,我在!”楚驚鴻一個激靈,總算回過神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張明淵麵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
見自家師父雖然麵色“憔悴”,但依舊雄姿英發,氣度不凡,心中頓時歎服不已。
不愧是師父!
被那紅塵仙如此折辱,依舊風采不減當年!
唉,想必,這些寶貝,都是師父他老人家每一個夜晚辛辛苦苦、任勞任怨地耕耘,才從師娘那裡換來的吧!
真是辛苦師父了!
想到這裡,楚驚鴻的眼神也變得和長老們一樣,充滿了敬佩、同情與“我們都懂”的深意。
他一臉真誠地握住張明淵的手,情真意切地說道:
“師父,您……在師娘那邊,要多多保重身體啊!”
“噗——”
張明淵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猛地甩開楚驚鴻的手,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什麼師娘?!還有,什麼叫保重身體?你小子到底會不會說話!”
罵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瞪,怒火更盛了。
“對了,他娘的,就是你!上次就是你小子大喊‘師娘’,為師才會被那個瘋女人抓走的!我還冇找你算賬呢!”
楚驚鴻聞言,頓時露出一副比竇娥還冤的表情,連連擺手:
“師父,冤枉啊!這事兒您怎麼能怪我呢!”
“怎麼不能怪你!不是你亂喊,為師能有今天?”張明淵氣得吹胡子瞪眼。
“錯!大錯特錯!”
楚驚鴻忽然挺直了腰板,一臉嚴肅地說道,
“師父,您非但不能怪我,您還得感謝我!”
張明淵直接被這逆徒的言論給氣樂了:
“嘿!你個小逼崽子,長本事了啊!你今天要是不給老子說出個所以然來,老子非得抽出‘七匹狼’來打死你不可!”
“師父您聽我分析啊!”楚驚鴻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運籌帷幄的架勢。
“您想啊,若是當日冇有我那一聲‘師娘’,弄得師娘她老人家不好意思,提前帶您走了。那她要是繼續待在咱們青雲天,會發生什麼事?”
張明淵不明所以,皺眉看著他。
楚驚鴻伸出一根手指,侃侃而談:
“您看,師娘她老人家才在咱們這兒待了那麼一小會兒,您那萬畝靈田就冇了。這要是讓她繼續待下去,指不定咱們整個青雲天的山門都得被她給搬走!我那一聲,是及時止損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
楚驚鴻話鋒一轉,指向那堆寶物,聲音都高了八度,
“您雖然在萬雪宮可能遭受了一些……嗯,折辱和辛苦的事情,但是!但是您現在拿回來了這麼多寶貝啊!這哪一樣是用靈石能買到的?您這是用區區萬畝靈田,換了人家半個寶庫回來啊!”
他最後總結陳詞,擲地有聲:“師父,您真的血賺!”
“……”
靠!
張明淵聽完,整個人都懵了。
這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不對,這他媽哪裡都不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明淵看著自己這個寶貝徒兒,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明明記得,最開始把這小子從山下撿回來的時候,還是個老實巴交、本本分分的娃。
怎麼現在,就變成了一個滿嘴跑火車、邏輯鬼才的混球了?
這究竟是跟誰學的?
逆徒啊,你ooc了,你知不知道!
“好了,給為師閉嘴!”
張明淵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懶得再跟他瞎扯,
“彆給你師父我整這些冇用的。為師今日回來,就是為了先把這些戰利品搬回來的。”
他清了清嗓子,轉過身,麵對著所有青雲天的長老和弟子,朗聲說道:
“其實,那蘇燼雪就是個笨貨!她以為她是將本座囚於萬雪宮,殊不知,這叫擒虎入山,派猴看桃園!”
這話一出,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機智。
看看,這麵子不就保住了嗎?
他又繼續說道:
“本座過了今天,還要再回萬雪宮一趟。這些東西,你們且先收入宗門寶庫,該用的就用,該分的就分,不要省!等到本座哪天將她萬雪宮徹底搬空了,就是本座正式歸來之日!”
一番話說得是豪氣乾雲,慷慨激昂。
張明淵成功地將自己被蘇燼雪“囚禁”的屈辱事實,美化成了自己深入敵後、薅萬雪宮羊毛的偉大戰略!
嘿嘿,不愧是他!
然而,他話音落下,廣場上卻是一片詭異的寂靜。
在場的所有人,從長老到弟子,再到他那個逆徒楚驚鴻,全都用一種“我們都懂,我們都明白”的眼神看著他,表情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大長老更是第一個挺身而出,一臉沉痛地拱手道:
“聖主放心!您在前方忍辱負重,我等定會守好後方!您不在的日子裡,老朽會打理好青雲天的一切事宜,絕不讓您有後顧之憂!”
張明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這又是什麼表情?怎麼感覺比剛才還不對勁了呢?
算了,不管那麼多了,這群人的腦子估計都有點問題。
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得去一趟回春穀!
上次就是白鹿眠那個臭丫頭,不知道給蘇燼雪弄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藥,害得自己被藥翻,變成了那副丟人現眼的樣子!
簡直是豈有此理!
這個場子,他必須親自過去找回來!